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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的父母本就身子不好,怒急攻心后一个没多久就病死了,另一个很快也随老伴而去,独留女儿和外孙女受尹家磋磨。
家中财物也尽被尹大头掌握,为了养活女儿,孙氏不得不忍辱偷生,每日天不亮便起来干活,却连顿饱饭也没得吃。
甚至逃难的时候尹家人还几次想将她的女儿卖与他人。
孙氏忍辱至今,除了想将女儿养大之外,也是存了几分为自己讨公道的心思,如今总算看到了希望。
可此事已然时过境迁,当年的街坊邻居已然各自逃难,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些往事。
尹家人咬死不承认此事,还倒打一耙说她是尹家娶来的续弦,不仅不善待前妻留下的儿子,还每日好吃懒做,搅得家宅不宁。
好在尹大头在渔湖镇安家后依旧死性不改,苛待妻女,现在的邻居都可以作证,好吃懒做的分明是尹大头。
尹大头一家对孙氏动辄打骂,孙氏每日埋头苦干,尹家开荒出来那十亩地多半是她们母女侍弄的。
这两年没有佃租,按理说家家户户只要不懒都能吃饱饭,可这对母子却是饿得皮包骨头,他们说的话孰真孰假,明眼人自有分辨。
证言证词俱在,孙氏得以脱离苦海,被判与尹大头和离,女儿归孙氏所有,且尹大头苛待妻女实有过错,家产田地七三分,孙氏七,尹大头三。
孙氏言明尹大头抢走了她的银簪子,此事邻居也可作证,但尹大头打死不肯拿出来,于是曹誉又判他拿出一亩地作为赔偿,此事就此了结。
第88章棉花棉花苗又不是一次只种十根八根,……
镇衙门开门后,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小事件多不胜数,不仅曹誉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其他几位副镇长也跟着忙了许久,可衙门登记的案子却不见减少。
曲花间见状,便又想法子,将整个镇子按佃户聚集地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设置了村庄,由村民推举出村长、里正以及乡长,负责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此举果然减轻了镇衙门许多工作量,让众人腾出手来筹备建设镇子的事。
最初来到渔湖田庄的那批佃户大多聚集在渔湖南岸,镇衙门和曲家的水榭也都坐落在这边,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佃户的房屋田地交叉错落。
陈成领了差事,挨个与附近的佃户交涉,用稍远些的田地交换靠近衙门这边的田地,又给了些补偿,便算是将这些地皮收了回来。
时值初春,田地有的已经翻耕过一遍,但都还没下种,是以佃户们都十分通情达理,本来这些土地就是东家的,不过是走点路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地皮收回来,杜文君招募工匠开始修建房屋和道路。
从衙门延伸出去,几条四通八达的宽阔砖石路已初具规模,沿路规划了无数间铺面作为商业街,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还有住宅和带院子的铺面。
除了这些,邻近衙门的一块大空地上,也堆满了材料,这里便是未来的学院了。
学院的图纸是曲花间亲自设计的,不仅囊括了幼儿院,蒙学院,经学院,甚至还有女学院。
除此之外,图书馆,活动场,饭堂,男女宿舍也一应俱全。
这是一所从三岁到十六岁都能就读的学院,若非封建时代男女大防严重,曲花间甚至最开始都计划设立女学院,而是让男女混读。
还是杜文君听说他的想法之后,不仅没有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糟粕之言,而是提出恐怕许多人不能接受男女同室而处,干脆单独设立女学院,再请思想开明的夫子或是女子教学。
曲花间略微思索,觉得他的想法更符合现状,于是便又增加了女学院。
规划地皮这些日子,镇上的红砖厂也没停歇,夜以继日地在烧制红砖和瓦片,用来铺路造屋。
春耕时节佃户们一边要顾着家里的田地,一边也想来镇上做工挣点铜板补贴家用,一时间整个渔湖镇充斥着忙碌与热闹。
这日,曲花间跟着陈成去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家里看棉花秧苗,刚走到半路,天上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却少有人说下一句,下得满街流,刚刚铺设好的红砖路上还好,本来砖块就带着纹理,倒是正好防滑,众人打着伞也安稳走了一截路。
待走到没有铺设红砖的小路上时,泥路上的杂草被勤劳的农人铲得干净,裸露的泥土被细雨打湿后,再由许多人走过,泥水直接被搅拌成泥浆,走起来轻易便弄脏了众人的鞋袜不说,还直打出溜。
一直紧跟着主人的小哈嫌弃稀泥路难走,干脆跳下田埂,挑着田里隆起的土块踩着过,两双银白的爪爪上沾满泥泞,像是穿了四只泥鞋子。
曲花间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摔个仰八叉的岑喜,自己也差点被他带倒,后退了好几步才把住滑。
手上的油纸伞早已脱了手,细雨毫不客气地打在衣物上,经由初春湿冷的风一吹,曲花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路边地里的土被挖得松散,陈成垫着脚踩进去,将沾染了泥土的油纸伞捡回来,又将自己的伞递给曲花间,一脸歉疚地提议,“要么还是先回去,等过两日雨停了路面干些再过来。”
曲花间摆摆手,扶着曲宝站定,“左右身上都打湿弄脏了,直接去吧,免得再来一回。”
这些日子时不时便会下雨,谁知道什么时候路面才能干,他也想去看看棉花秧苗长势如何。
去年渔湖田庄便划了一些田地来栽种棉花,虽说也种活了一些,但据说育苗效果不太理想,是以产出的棉花也不多。
小林见几人走得吃力,不知从哪里捡来几根树枝,让他们杵着走,树枝插进泥土里,鞋底要是打滑便借一下树枝的力,果然好走了许多。
没多久便到了一户佃农家里,这家的当家人早知道东家今日会来,也没冒雨去地里,而是收拾了屋子等着。
其他几户被聘来种棉花的佃农家里也都至少来了一两个人。
茅草顶的房子屋檐本就低窄,挨着挤着蹲了七八个人,将打扫得干净亮堂的堂屋空出来,等着迎接贵客进门去休憩。
曲花间几人走到竹篱外,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比正屋矮一些的厨棚顶上,黄泥烟囱正冒着青烟,似乎是屋子主人在煮着什么东西。
待他们用树枝刮干净鞋底的泥走进去,屋主人早已迎了出来。
屋主人将几人迎进去,又唤孙女端来热水和崭新的布巾,供他们擦手擦脸。接着又泡了壶甜水,并几个糯米甜糕,招待众人。
一壶加了糖的甜水,一碟甜糕,还有些晒干的红枣,便是农户家中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众人也没嫌弃,同主人家道了谢,一人取了个甜糕吃起来。
甜糕是用蒸熟的糯米捣碎了做成的,带着糯米本身的甜味,上面还裹着炒香的豆粉,和南方的糍粑很像,小孩儿巴掌大一个,三两口便下了肚。
几人一人吃了一个,盘子里还剩下两三个甜糕,屋主人一家和跟着进来的其他佃农也没伸手拿来吃,而是局促的扬着笑脸,让东家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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