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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23.窒息的鹿家家风
明明鹿母的声音温柔似水,鹿嘉却应激反应似的,立刻擡头丶挺胸丶收腹丶并腿丶微笑,像听到了指令的机器人。
鹿嘉害怕自己的母亲。
鹿家是儒商出身,鹿母也来自书香门第,家风保守极了,甚至是古板。
鹿嘉又是长女,自小就被母亲严格管束——譬如晚9点的门禁,六分饱的饭食,只穿过膝的裙子,最多露三分之二锁骨的衣领,宁愿冻死也不能穿黑丝等等。
也正是因为鹿母的严格管束,在五光十色的富二代圈,鹿嘉干净得像小傻子,直到上大学才交了林仲啓这麽一个男朋友。
但也是这些灭人欲的管教,离经叛道会像野火在旷野中悄悄燃起,从不起眼到火势冲天。
鹿母扶着红木楼梯下楼。
五十多岁的鹿母风韵犹存,一身定制的墨红色中式长裙,没有一丝碎发散落的高盘发,脖子上挂着个绿得发亮的翡翠弥勒佛牌。
“妈。”林伯承握紧了鹿嘉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给予她力量,同时礼貌地对从楼梯上下来的鹿母打招呼。
鹿嘉机械地微笑,回应母亲居高临下的打量与审视。
她今日穿得是淑女的浅粉粗呢香奈儿套装,配端庄的珍珠耳饰,头发一丝不茍地盘起,连鞋跟都是保守的中低跟。
鹿母满意地点头。
她骄傲自己的女儿是规矩的,是符合主流对媳妇的要求的,而她是合格媳妇的培养者,这真是可以载入墓志铭的伟大功绩啊。
“干妈,您这身定制的唐装实在太好看了,只有上海老裁缝铺才有这水平,低调又有范。”
林仲啓微躬高大的身子,亲昵地扶住鹿母的胳膊,他小麦色的脸上浮现雪白的牙,笑得阳光肆意,嘴甜赛蜜。
鹿母立刻笑得褶皱埋住了眼,回握林仲啓。
“哎呦呦,干妈就爱听你说话。这麽多年也不回国看干妈,一回来就特意找我要那麽多老相片,说要办这生日会。也是,我们都多久没好好热闹热闹了?”
林仲啓小时候太调皮了,属哈士奇的,三天能拆两回家,许是为了让自己少挨打,他开发了嘴甜的技能,又和鹿嘉一起长大,鹿母也就格外偏爱他。
鹿母环视着成熟稳重的林伯承丶黝黑阳光的林仲啓丶娴雅端庄的鹿嘉,三个人昨天还是吵吵闹闹的孩子,今天就成了高高大大的青年人。
鹿母感慨道:“时间真快啊,你们一下子就都长大。”望着林伯承和鹿嘉模范夫妻样,鹿鹿母又想起了他们小时候的趣事。
“大概嘉嘉三岁的时候吧,阿啓和嘉嘉天天在腻一起玩,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我就问阿啓,长大娶鹿嘉好不好?”
那时候还没变黑的林仲啓正在和鹿嘉玩过家家,他演爸爸,端着塑料菜盆,衣衫上还残留着可疑的水渍,一脸纯真地对干妈许诺。
“我长大只娶嘉嘉。”
扮演妈妈的鹿嘉烧了一锅塑料鱼,嫌弃地倒进了林仲啓的碗里,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我才不要嫁他呢!”
那时候的林仲啓还没鹿嘉高,两小孩见面不超过一小时必然会因为玩具丶电视频道丶过家家的角色吵起来,虽然他们很快会和好,但哪个女孩想嫁给天天和自己抢玩具的人。
“那你要嫁给谁?”还在世的林母问。
恰好,已上小学的林伯承背着书包从他们旁边走过,漫不经心地瞥一眼两个上小班的小屁孩。
他穿着白衬衫校服,那衬衫耀眼得像太阳,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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