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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朱雀门外,夕阳熔金淌满长街,甲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三千羽林卫列着齐整的方阵踏尘而来,旌旗猎猎间,那抹银甲身影格外醒目。宇文擎单手拄着玄铁长枪,肩头染着未干的黑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脊背挺直如松,唯有紧抿的薄唇与微蹙的眉峰,泄露出内伤的沉重。
城门之上,林微一身玄色龙袍,凤目凝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城墙垛口。方才听闻他遇袭受伤时的焦灼与恐慌,此刻尽数化作心口的钝痛,帝王的威仪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剩对爱人的牵肠挂肚。待队伍行至城门下,她未等内侍引路,便提步快步走下城门阶梯,玄色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宇文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行至他马前时,伸手便想去扶他。
宇文擎闻声抬眸,望见她眼底的担忧,苍白的脸上勉强勾起一抹浅笑,强撑着翻身下马,刚站稳身形便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险些涌出,他却咬牙硬生生咽了回去。“臣,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语气沉稳,不愿让她再多添忧心。
“都伤成这样了,还讲这些虚礼!”林微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甲胄上的冰凉与黏腻的血迹,心口一紧,“快,扶王爷回紫宸宫偏殿诊治,传太医院院正即刻觐见,若王爷有半分差池,朕定斩不饶!”
“喏!”侍卫连忙上前,想搀扶宇文擎,却被他挥手拦下。他反手握住林微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虽轻却坚定:“我无碍,只是内力耗损过甚,调息几日便好。囚车奸细虽死,但线索已得,先随我回殿议事,江山安危,不可耽搁。”
林微望着他眼底的执拗,知晓他素来将国事放在位,只得点头,却执意扶着他并肩前行,低声道:“江山再重,也不及你半分。往后若再这般不顾自身,朕……”话到嘴边,竟有些哽咽,穿越而来的这些年,他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刀光剑影中最坚实的屏障,她不敢想,若他真有不测,自己该如何独撑这万里江山。
宇文擎听出她话中的后怕,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轻声道:“我答应过你,要守你一世安稳,便绝不会食言。方才在驿馆,握着你赠我的平安佩,我便想着,定要活着回来见你,护你周全。”
两人并肩走入皇城,长街两侧的百姓与将士纷纷跪拜,无人敢抬头窥探这对帝后罕见的温情。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成了这乱世初定中,最动人的光景。
紫宸宫偏殿内,太医院院正早已等候在此,诊脉之时面色凝重,再三叩道:“陛下,王爷乃是强行催动内力,震伤了心脉,又中了巫蛊毒雾的余毒,需好生静养百日,切不可再动武耗力,否则恐落下终身病根。”
“朕知道了,”林微挥退太医,亲自取来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吹至温热后递到宇文擎唇边,“来,服药。”
宇文擎望着她亲自侍药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张口饮下汤药,苦涩的药味在喉间蔓延,却抵不过心头的甜。“那青铜面具与骨杖,你看过了?”他靠在软榻上,轻声问道,语气瞬间恢复了沉稳。
林微放下药碗,取来锦盒,将面具与骨杖取出放在案上:“看过了,透雕技法是前朝皇室工坊独有,血色晶石产自南疆十万大山,此事牵扯前朝旧臣与南疆土司,还有北狄余孽,三方勾结,目标直指朕与这大靖江山。方才锦衣卫已查探到,前朝太傅柳渊,便是当年皇室工坊匠人的嫡孙,近日频繁与南疆使者密会,形迹十分可疑。”
“柳渊?”宇文擎眸色一冷,“此人素来以‘正统’自居,当年朕与你平定宇文铭之乱时,他便闭门不出,明哲保身,没想到竟是暗藏祸心。还有南疆土司勐腊,此人野心勃勃,前朝时便曾叛乱,如今借巫蛊之术作乱,必是想趁乱分一杯羹。”
“不止如此,”林微指尖轻点骨杖上的血色晶石,“钦天监副监说,那噬魂咒需以施咒者精血喂养,且需对应命格之人的贴身之物作为引。朕近来总觉心口闷,想来是有人暗中取了朕的贴身物件,用作咒引。还有,你在驿馆现的陶俑,刻着皇室姓氏,显然他们不仅要杀朕,还要覆灭整个宇文皇族。”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朕已令苏瑾星夜赶赴南疆,暗中探查勐腊的动向,又令神机营驻守南疆边境,锦衣卫严密监视柳渊等前朝旧臣,只待掌握确凿证据,便一网打尽。只是那巫蛊之术诡异难测,噬魂咒虽暂时压制,可若不除根,恐再生祸端。”
宇文擎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钦天监古籍中有载,南疆巫蛊一脉,世代供奉‘蛊神’,相传蛊神乃是上古异兽,以精血饲蛊,能操控万蛊。当年大禹铸镇龙鼎时,曾镇压过蛊神残魂于南疆十万大山,如今镇龙鼎灵力虽在,却因耶律烈怨气冲撞有所减弱,蛊神残魂恐有复苏之兆,那些巫祝能召唤九爪玄兽残魂,怕是借了蛊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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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神残魂?”林微心中一震,她向来以现代知识立足,可这异世的神话力量,却一次次出她的认知。但她转瞬便冷静下来,前世职场生涯教会她,再诡异的困境,总有破解之法,“既是上古异兽残魂,定然有克制之法。镇龙鼎能镇耶律烈怨气,想来也能压制蛊神残魂,只是需寻得鼎身缺失的灵力之源。朕记得古籍中提过,镇龙鼎铸于昆仑之巅,以昆仑冰玉为引,或许我们需派人前往昆仑,寻得冰玉,重铸鼎身灵力。”
“此事凶险,昆仑山路途遥远,且常有异兽出没,”宇文擎立刻道,“待我伤势好转,亲自带队前往。”
“不行,”林微当即否决,按住他的肩,“你需安心养伤,此事朕另有安排。朕会令锦衣卫指挥使带队,挑选百名精锐,携镇龙鼎碎片前往昆仑,寻取冰玉。你在京中养伤,同时坐镇朝堂,提防柳渊等人趁机作乱,内外配合,方能万无一失。”
宇文擎知晓她心意已决,且她说的句句在理,只得点头应允:“好,只是你需万事小心,柳渊老奸巨猾,身边定有巫祝保护,不可轻易近身。还有,宫中恐有他们的眼线,甚至藏有蛊虫,你饮食起居需格外谨慎,所有膳食汤药,务必让心腹内侍先行试毒。”
他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惊慌的呼喊:“陛下,不好了!坤宁宫宫女突然暴毙,死状与永定驿馆的驿卒一模一样!”
林微与宇文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林微当即起身,沉声道:“摆驾坤宁宫!宇文擎,你在殿中静养,不可妄动。”
“我随你一同去,”宇文擎撑着软榻想要起身,刚一动便气血翻涌,脸色愈苍白,“此事关乎宫中安危,我放心不下你。”
“听话,”林微按住他,语气坚定却带着温柔,“你若出事,才是真的让我分心。朕带羽林卫随行,不会有事,你且在此等候消息。”
说罢,她快步走出偏殿,玄色龙袍加身,周身帝王威压尽显,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封锁坤宁宫,宫中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走动,羽林卫即刻接管后宫防卫,锦衣卫去坤宁宫查案!”
坤宁宫内,早已一片混乱。那名暴毙的宫女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皮肤青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周身地面上,用鲜血画着半截噬魂符咒,符咒旁散落着一只玉簪,正是林微早年遗失在侯府的贴身之物。
锦衣卫指挥使跪地禀道:“陛下,此宫女乃是三个月前刚入宫的,经查,其身份乃是南疆土司勐腊的远房侄女,想来是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这玉簪应是她暗中寻得,用作噬魂咒的咒引,符咒尚未画完便暴毙,想来是施咒反噬,或是蛊虫失控所致。”
林微捡起那支玉簪,指尖抚过簪头的凤纹,眸色冷冽如霜。这支玉簪是她穿越后,侯府夫人假意赠予她的,当年林婉儿嫉妒,暗中将其偷走,没想到竟辗转落入南疆巫祝之手,成了咒杀她的利器。而这宫女暴毙,显然是对方察觉到她已有所防备,杀人灭口,或是怕她暴露更多线索。
“扩大搜查范围,”林微沉声道,“彻查后宫所有宫人,但凡有南疆籍贯或是与前朝旧臣有牵扯者,一律关押审讯!另外,传令钦天监,即刻入宫,以雄黄酒与朱砂遍洒后宫,驱散蛊气,严防再有蛊虫作祟!”
“喏!”锦衣卫领命而去,钦天监官员很快便带着雄黄酒与朱砂赶到,后宫之中顿时弥漫着雄黄酒的辛辣气味,宫人们惶恐不安,四处避让。
林微立在坤宁宫的庭院中,望着满院的朱砂符咒,心中的不安愈强烈。她总觉得,此事远没有这么简单,宫女暴毙看似是灭口,或许更是一种警告,提醒她,敌人早已渗透到宫中的各个角落,随时随地都能对她下手。
就在此时,贴身内侍匆匆跑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太医院传来消息,方才给王爷煎药的药童,突然七窍流血而亡,药罐之中,现了细小的黑虫!”
“什么?!”林微心头一紧,瞬间想到了宇文擎的安危,拔腿便往偏殿跑去。她一路疾奔,玄色裙摆翻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宇文擎有事!
偏殿之内,宇文擎正靠在软榻上调息,听闻药童暴毙,当即睁开眼,眸色一沉。桌上的药碗尚未动过,碗沿之上,果然爬着几只细小的黑虫,一碰便化作黑水。宇文擎抬手运起内力,掌心泛起莹白光芒,将那些黑虫尽数灭杀,沉声道:“是南疆的‘噬魂蛊’,此蛊遇热便活,入药后无色无味,服下半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死状与驿卒、宫女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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