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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昊上前,试着推了推,门从里面锁着。他看了看锁孔,是普通的挂锁。“能撞开。”他低声道。
“准备!”程陌架起枪,对准木门。
徐昊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猛地力用肩膀撞向木门。
“砰!”一声闷响!门板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但门锁很结实,没开。
“再来!”程陌低喝。
徐昊再次力猛撞!
“哐当!”这一次,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门锁被硬生生撞开!木门向内弹开!
门后并非仓库或小院,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陡峭的水泥楼梯!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浓重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楼梯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
“地下室?”徐昊一愣。
程陌的手电光束立刻向下扫去。楼梯很短,大约十几级台阶,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堆放着一些纸箱和杂物。看起来像是个储藏室。空间虽然狭小,但墙壁是厚实的水泥,只有一扇很小的、装着铁栅栏的气窗开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透进极其微弱的光。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们撞开的这扇门。
“就是这里!”程陌当机立断,“快!把车开过来!把人转移进来!这里比车上隐蔽!”
“好!”徐昊立刻转身冲出去通知。
程陌快走下楼梯,用手电仔细检查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确认没有其他出口和危险后,她迅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很快,派拉蒙掠夺者低吼着倒车,精准地停在了五金店门口。车门打开,顾沉率先下车,他的动作依旧利落,但程陌敏锐地捕捉到他落地时脚下那极其细微的踉跄,以及他瞬间绷紧又强行稳住的身体。他一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却伸进车内,和林静一起,将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痛苦呻吟着的陈阳半扶半架地拖了出来。
陈阳的状态更糟了!他的脸色已经从潮红转向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呼吸急促而浅,脖颈处那片灰白色的皮肤范围扩大到了巴掌大小,颜色也更深了,透出一种岩石般的哑光。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下,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如同扭曲的树根般更加清晰凸起。
“快!”程陌在楼梯口接应。
几个人合力,艰难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陈阳抬下狭窄陡峭的楼梯,安置在地下室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林静立刻跪在他身边,再次测量体温——41.2°c!她迅拿出物理降温的湿毛巾和最后的退烧药,同时紧张地观察着他皮肤异变的度。
顾沉最后一个下来,他反身将那扇被撞坏的门板尽量合拢,用找到的一根粗铁棍死死顶住。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终于不再掩饰地大口喘息起来。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角、鬓边流淌而下,浸湿了作战服的衣领。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手中的步枪虽然还紧握着,但枪口已经微微下垂。
程陌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她快步走到顾沉身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那热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来,灼烧着她的指尖!
“顾沉!”程陌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顾沉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接触到程陌的目光时,又强行凝聚起一丝焦距。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显得异常疲惫和虚弱。“…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这叫没事?!”程陌低吼,怒火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恐惧。她迅拿出额温枪——44.1°c!比刚才更高了!而且看他的状态,这高烧来得迅猛,消耗极大!
“林静!快看看他!”程陌焦急地喊道。
林静刚给陈阳喂下退烧药,即使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算心理安慰,闻言立刻过来。看到顾沉的脸色和状态,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顾队,你要立刻降温休息!”林静语气严肃,不容置疑,“你和陈阳的情况类似,都是高烧伴随强烈的生理紊乱!陈阳是体表异变更明显,但你的身体在承受同样的内部冲击!过度消耗会加恶化!”她拿出湿毛巾递给程陌,“物理降温!必须把体温压下去!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水…”
徐昊也下来了,看着地下室内两个病号,一个濒临变异边缘,一个强撑着濒临崩溃,而外面是未知的恐怖浓雾,陈阳有些绝望,但作为军人,他无畏。
程陌接过林静递来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顾沉滚烫的额头上。冰冷的水刺激得顾沉身体微微一颤,但他没有抗拒,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攒最后的力量。
地下室里,只剩下陈阳痛苦的呻吟、顾沉压抑的喘息、湿毛巾滴落的水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心跳。浓雾的冰冷和辐射的压力,透过那扇薄薄的门板和墙壁,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探照灯的光束早已关闭,只有程陌放在地上的战术手电出微弱的光芒,照亮这方绝望的避难所,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黑影。
程陌跪坐在顾沉身边,一遍遍更换着他额头上的湿毛巾,看着他因高烧而紧锁的眉头和失去血色的嘴唇,她从未见过顾沉如此虚弱的样子。他队伍里的支柱,如果他倒下…
她不敢想下去。目光又转向另一边痛苦挣扎的陈阳。林静正在用有限的酒精棉擦拭陈阳滚烫的皮肤,试图缓解他的痛苦,但收效甚微。陈阳脖颈处的灰白色区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那片皮肤摸上去,温度高得吓人,质地也变得像粗糙的砂纸!
就在这时——
“嗬…嗬嗬…”陈阳的呻吟声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夹杂着一种…仿佛喉咙被堵住的、类似野兽般的低吼。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蒙上了一层浑浊的、如同石灰岩般的灰白!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扭动,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绷紧,皮肤下的暗红色血管疯狂地搏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陈阳!”林静失声惊呼,被他突然的异变吓得后退一步!
程陌和徐昊也瞬间被惊动!顾沉猛地睁开眼,强撑着要站起来,却被程陌死死按住!
只见陈阳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他灰白的瞳孔毫无焦距地扫视着地下室,喉咙里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脖颈和肩膀处那片灰白色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更加粗糙、厚重,颜色也迅加深,向着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深灰色转变!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如同干燥的泥土地!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陈阳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识,他出绝望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正在石化的脖颈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按住他!别让他伤到自己!”林静尖叫着扑上去,试图控制他抓挠的手。
徐昊也反应过来,冲上去帮忙。
地下室瞬间乱作一团!绝望的哭喊、压抑的嘶吼、挣扎的扭打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程陌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生了!陈阳的变异,开始了!而且度远小豆子!
就在这混乱绝望的顶点——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殊穿透力的…敲击声,突兀地、清晰地,从地下室最深处、那堆被帆布覆盖的杂物后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冰冷、空洞、带着金属的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指节,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水泥墙壁!
地下室内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了!
陈阳的挣扎停止了,灰白的瞳孔茫然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林静和徐昊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顾沉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强撑着要站起来,身体却因为高烧和虚弱晃了一下。
程陌如同被最冰冷的毒蛇盯上,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猛地刺向那堆被帆布覆盖的、散着陈旧气息的杂物!
那声音…是从那后面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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