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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云彩,没有日月,只有无边无际的火红,仿佛苍穹本身正在燃烧。
炽热的气浪翻滚而下,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慕容庭感到呼吸都带着灼痛,丝仿佛都要卷曲焦枯。
然而,面对这灭世般的景象,慕容庭胸腔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与……愉悦。
他纵声长笑,笑声穿透烈焰的轰鸣,带着令人胆寒的畅快。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泛起幽蓝冰冷的寒光,与漫天火红形成极致而诡异的对比。
他足尖在黑水之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逆射的流星,主动冲向那片火海与那七巨兽。
烈焰舔舐着他的衣角,却无法伤他分毫。
他穿梭在七颗头颅喷吐的火柱间隙,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九婴见状愈狂暴,七从不同角度疯狂撕咬、喷吐,火网密集,欲将他彻底焚灭。
慕容庭却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他眼中的兴奋愈来愈盛,那是一种找到值得一战对手的狂喜,一种释放内心深处毁灭欲望的酣畅。
九婴三将他围困,其余四堵住上下左右退路,他被逼得闪避不及,后背就是蛇口,他却身姿极为灵活地一扭,躲过这一口。
蛇八方齐围,闪避间他的左臂被它血淋淋撕扯下,吞入腹中,他却突然狂妄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变化,一瞬杀机,与狂笑同时迸的是极为刺目的的白光,霎时照亮整个天际,九婴被突如其来的刺目白光逼退。
时机已至!
他骤然拔高身形,凌驾于九婴七之上。
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周身气势攀升至顶点。
那幽蓝的剑光暴涨,寒意森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弧。
随着他一声裹挟着无尽杀意与快意的暴喝,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七颗狰狞的头颅与庞大的身躯分离,同时冲天而起!腥臭的兽血如七道喷泉,狂涌向燃烧的天空,血雨凄厉落下。
六颗头颅保持着惊怒的表情,坠入下方的黑色水域,溅起滔天巨浪。然而,那第七颗头颅,却在飞起的瞬间生了诡异的变化。
狰狞的鳞片消退,猩红的竖瞳化为含泪的杏眼,扭曲的兽轮廓重塑成一张他刻骨铭心的容颜——青丝散乱,玉面染血,正是楚玉锦!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里,此刻噙满了泪水。
“容容……”
所有的狂笑,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快感,在这一声无声的呼唤中轰然崩塌。
慕容庭瞳孔骤缩,脸上的畅快笑容瞬间冻结,手中的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坠落,哐当一声,砸在脚下的黑色水面上,也砸碎了这个血腥而诡异的梦。
慕容庭猛地从榻上坐起,心脏狂跳如擂鼓,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梦中那一剑斩落七头的淋漓快感犹在指尖震颤,与最后那颗头颅带来的刺骨惊悸交织成一种令他战栗的诡异余韵。
那焚天的炽热与楚玉锦悲凉的泪水,一同烙印在眼前。
“嗯……”身旁的楚玉锦被他剧烈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容容?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向他靠近。
慕容庭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感受着她真实存在的、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他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些许,只是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呀?”她在他怀里声音沙哑地问,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该如何诉说?说他沉浸在杀戮的快意中?说他在梦中几乎……“杀”了她?
楚玉锦等不到回答,睡意再次袭来,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呓语喃喃“别怕……只是梦而已……”
窗外,恰好远远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凄厉划破寂静,令人心悸。
慕容庭抬眼望去,只见院中那株梅树的枝桠透过月影,倒映在窗户上,影影绰绰,竟与梦中那些狂舞的蛇有几分诡异相似。
他将趴在他怀里再度睡熟的楚玉锦放回枕上,为她仔细掖好被角。
自己却再无睡意,只是静静坐在榻边,直到晨光熹微,慢慢驱散黑暗,将房间内的一切渐渐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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