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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雪,车没法开,救护车也过不来。怎么办啊妈妈。”
叶春杉沉稳地安抚:“别着急,家里有退烧药,先喂两颗看看情况。”
然后,他的齿关被撬开,舌尖触到微苦的药片。
紧接着,水杯触到嘴唇,温热的水流流经他焦灼的喉咙。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
梁经繁从混沌状态苏醒。
刚一睁眼,就看到三大一小四张脸。
“爸爸,爸爸醒了!”嘉荣奶声奶气地喊道,小手试图来摸他的额头。
白听霓看了眼体温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退了。”
梁经繁声音干裂沙哑,看着三人疲惫的神色,“你们一晚上没睡?”
“你烧到快四十度,这么大的雪天,救护车都开不过来,再不退烧都怕你把脑子烧坏掉了。”白听霓语气里满是后怕。
白良章说:“我熬了小米粥,霓霓,给经繁端一碗过来。大病初愈,吃点清淡的,养人。”
“好。”
叶春杉将嘉荣抱起来说:“不要打扰爸爸休息,等爸爸身体好了再陪你好不好。”
“好哦。”
梁经繁在床上躺了三天,享受了几乎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退烧以后,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开始笨拙又认真地尝试融入这个家庭。
早上,听白良章说嘉荣喜欢喝小区门口的甜豆浆,霓霓喜欢菜市场门口的生煎,于是,他会早早起来,跟着白良章一起去认路。
提回来的时候白听霓和嘉荣刚好睡醒。
白听霓赖床不肯起,梁经繁自然地接手给孩子穿衣服的事务。
然后带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中午,他会主动要求帮忙,学着摘菜,备菜,但总是不得其法。
他经常把能吃的摘掉,比如剥竹笋时,他过分追求“干净”,撕掉一层又一层,最后对着垃圾桶里堆满的“笋壳”和手里只剩下拇指大小的笋心一脸茫然。
白良章出来拿菜时,看到他手里的菜,眼睛一瞪,举起勺子就想敲他。
“你这小子,知道这冬笋有多难得吗?暴殄天物啊!”
叶春杉闻声赶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将手足无措的梁经繁从厨房推走说:“好了好了,经繁,这里不用你,你还是出去陪嘉荣玩吧。”
梁经繁摸摸鼻子,有些讪讪,却也从二老带着笑意的责备中,感受到一种寻常的、毫无隔阂的亲昵与烟火味。
这是他过去数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没有敬畏,没有衡量,没有什么需要严格遵守的规矩,只有极其自然的、带着温度的接纳。
他不知道她跟家里人怎么说的。
二老从来没有苛责过他,也没有提过任何相关的话题。
临近春节,家里要贴春联。
家里的春联基本都是白良章写的。
今年多了个梁经繁,两人毛笔字不相上下,于是一人写一副。
楼道门口那里有一对燕子夫妻留下的窝,白听霓裁着对联纸,心下一动,剪了三张小小的。
她也拿起笔,试着写了一下。
梁经繁瞥了一眼她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捕捉到他的微表情,白听霓立刻炸毛:“你什么意思!”
“嗯……”梁经繁斟酌着措辞,眼底笑意加深,“你的字体,很符合我对医生的刻板印象。”
白听霓恨恨地将写坏的红纸条团成一坨,丢到他身上,“那你给我写!”
“这么小的对联,往哪里贴?”
“去年楼梯口那里来了一对燕子夫妻,给它们的窝也贴一个。”
她重新裁了几张小小的红纸递过去。
梁经繁换了一支小楷的狼毫,蘸饱了墨,问:“写什么?”
白听霓托腮:“上联就写:叽叽喳喳唧唧喳。下联:喳喳叽叽喳喳唧。横幅:叽叽喳喳。”
嘉荣在一旁拍着小手学着妈妈说话:“叽叽喳喳。”
梁经繁忍俊不禁,摇摇头,然后依言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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