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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只有最原始的环境音。
风声、水声、纸笔写字的沙沙声。
没有煽情的解说,没有愤怒的控诉。
只是呈现。
但这赤裸裸的、无法辩驳的苦难与异常现象,比任何激昂的文字都更有力量。
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
舆论彻底炸开了锅。
怀疑者动摇了,沉默者愤怒了,观望者坐不住了。
巨大的民意以排山倒海之势掀起,汇聚成无法忽视的强烈呼声。这股力量穿透了层层阻隔,终于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
这里的信息不再是铁桶一块。
梁经繁再次踏进梁承舟的书房时,已经非常坦然了。
他走进去之前,又一次看了眼黑色匾额上那四个金色字:得其环中。
他想,他已经触摸到了“道的关键”。
梁承舟站在宽大的紫檀桌后,悬腕运笔,在宣纸上写字
【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注1)
一段时间不见,他两鬓的白发多了些,眼角皱纹也深了很多,苍老的痕迹明显,但握笔的手依然稳而有力。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
“上层有上层的运转手段,下层有下层的循环模式,你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一切呢?”
梁经繁目光扫过他笔下的字:“因为这对那些普通民众太不公平了,这种平衡是建立在个体的苦难与血泪上。”
“公平?”梁承舟写完最后一画,搁了笔,抬眼看来。
那双历经风浪的眼睛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这个世上有很多规则都只是为了维持整个社会系统更好的运转,并不是为了所谓公平。”
“他们有权知道真相!”梁经繁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真相是危险的,掩盖真相是为了维持稳定,大众是愚蠢且情绪化的。他们往往缺乏处理复杂真相的能力,只会被煽动和利用,最终酿成更大的混乱。”
“所以就应该用谎言来喂养他们吗?可是伤口盖住并不是不存在了,只会烂得更深。只有暴露在空气与阳光下,才能更快愈合。”
“你太理想主义了。”
是,有些路走起来注定很痛苦。
但,可以痛苦,不能麻木。
梁承舟久久地凝视着他,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上面派出了专项调查组。
得知专项调查组成立的那天,梁经繁合上了手中的金刚经。
他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天际线熊熊燃烧的火烧云。
他的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更深层的平静。
他知道,这还不是胜利。
调查组一样面临各方的阻力,技术的复杂性、法律追溯的困难以及受害者取证的因果关系。
在此期间,陆不愚的身体每况愈下,后期几乎只能靠轮椅出庭。
但他脊骨仿佛是一条被反复淬炼过的黑色钢铁,撑起了他的精神。
对方的律师团阵容豪华,用各种刁钻的角度来瓦解指控。
况且他们背后本就有当地政府撑腰。
一次次开庭,一次次休庭,希望与失望交替轮转。
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从法庭出来后,陆不愚看着又一次季节轮转,叹了口气问:“在我死前,能看到结局吗?”
白听霓说:“会的,一定会的。”
转机,来自于科学本身。
在极其艰难的取证下,他们终于等到了致命一击。
那来自独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终于出具了最关键的科学报告,配合过往的一切。
最后,无可辩驳的证据、绝对权威的科学检测报告以及强大的民意压力下,经过漫长的诉讼,NC工厂败诉,顺便牵连出当地政府为了保护地方经济,为污染企业大开绿灯、数据造假、压盖举报、不允许发声的地方官员被立案调查。
风暴余波,也不可避免地扫向了梁氏集团。
梁氏多年间利用媒体影响力为其宣传,控制舆论,并涉嫌信息业垄断,也开始被调查。
面对滔天巨浪,梁承舟展现了他的冷酷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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