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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浑然不觉!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沉浸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压榨丹田、每一次试图捕捉那丝玄妙“意”与“势”的狂潮之中!
枯骨岭的寒风愈凄厉,如鬼哭狼嚎。晦暗的天光彻底被浓重的夜色吞噬。冰冷的星辰如同冻结的泪珠,冷漠地注视着断剑崖下那个如同疯魔般、与一柄沉重木剑搏斗的渺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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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苦练了多久,直到丹田深处那团气旋彻底枯竭,旋转变得无比滞涩,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时,韩墨羽才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
“嗬…嗬嗬…”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般的痛楚。身体各处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尤其是握剑的双手和后背的疤痕,火辣辣地疼着。但他仰面朝天,望着那冰冷的、遥远的星辰,布满血污汗渍和冰凌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执拗。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冰冷的地面寒气透骨,但他毫不在意。意念沉入丹田。
那团浑浊的气旋,在经历了疯狂的压榨后,旋转得异常艰难,如同在粘稠的泥浆中搅动。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气旋的“芯”,似乎比鞭刑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旋转的轨迹中,那一丝因模仿墨玉珠剑影而获得的微弱灵动,也似乎更加清晰、更加稳定了一丝!
修为,在鞭痕与血汗的浇灌下,终于艰难地逼近了炼气二层的巅峰!
一丝微弱的狂喜刚刚升起,便被更深的冰冷绝望瞬间浇灭。
巅峰?
只是炼气二层的巅峰!
横亘在炼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那道无形壁垒,如同横亘在天堑之上的绝望之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厚重!坚固!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冲击炼气三层,需要的是远二层巅峰数倍的、精纯而庞大的灵力积累!需要的是水到渠成、足以冲垮那道无形壁垒的磅礴能量!
而他呢?
丹田气旋早已枯竭,旋转艰难。
经脉因过度压榨和阴寒暗伤而遍布裂痕,脆弱不堪。
伪灵根的资质,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修补的漏斗!他每日拼命吸纳的稀薄灵气,十停中有九停逸散于天地,真正能炼化入体的,微乎其微!这点微末的积累,如同杯水车薪,面对那道天堑般的壁垒,显得如此可笑而绝望!
灵力积累,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后背狰狞的疤痕在夜风中隐隐作痛,如同无声的嘲讽。他死死攥着冰冷的木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
恨!
不屈!
渴望!
这些炽烈的情感依旧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如同冻土下沸腾的岩浆。但此刻,它们撞上了一堵名为“天赋”和“资源”的绝望冰墙!
韩墨羽缓缓抬起头,布满血污汗渍和冰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在黑夜中睁开的眼睛,瞳孔深处,那点如同星辰般执拗的金芒,在无边的冰冷绝望与巨大的天堑面前,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他挣扎着,再次运转起《长春功》引气篇那艰涩的口诀。
意念如同最坚韧的刻刀,不顾经脉的刺痛和丹田的枯竭,强行引导着那点微弱的本源气息,在滞涩的经脉中,缓慢地、痛苦地运转周天!每一次微弱灵力的流转,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和虚弱感,如同在沙漠中挖掘着永远无法到达水源的深井。
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冰尘。
断剑崖下,少年在绝望的天堑前,如同固执的愚公,用残破的身躯和微末的功法,一下下,凿击着那遥不可及的壁垒。
冻土深处,沸腾的岩浆被厚重的冰层封锁,无声地咆哮,积蓄着足以焚毁一切、包括自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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