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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和元宵一行人在溪边草草休整了片刻。
夜色浓稠如墨,化不开的黑暗笼罩着整片山林,只有远处隐约的山脊轮廓和近处一重重扭曲伸展的枯树黑影,如同无数鬼爪,狰狞地探向漆黑的天际不。
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出呜咽怪响,间或夹杂着不知何方传来的凄厉狼嚎,一声声,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麻,后脊生寒。
奔逃了大半夜,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此时稍一歇息便觉得又困又乏,眼皮沉得直打架。
可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谁也不敢真的睡去。只能缩成一团,窝进一处泥坑之中,那泥坑本是河床,只是正逢枯水之际才显露了出来,四周泥土冻得硬邦邦的,不湿不潮刚好避风。
元宵迷迷瞪瞪靠在小七背后,借着他身上传来的一丝微弱热气合上眼。
她不敢睡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耳边是兄长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永不停歇的风声。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觉脸上一点点冰凉寒意,睁眼一瞧落雪纷飞,皆是一粒粒的雪霰子,随风飘摇,打在林中沙沙作响。
她连忙把小七摇醒:
“哥,醒醒,别睡了!下雪了!得赶紧找个能避风雪的地方,不然又是雪又是风,一夜过去不用那些歹人动手,我们自己都要冻死了。”
说着伸手去搀扶孙承运,手背无意间划过他的额头,便觉滚烫的厉害,呀了一声。
“怎么了?”小七立刻看过来。
元宵急忙又伸手,仔细地摸了摸孙承运的额头、脖颈。触手之处一片惊人的高热,隔着肌肤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烫意。
她心中忧虑更添几分,惊惶道:
“哥,孙承运他热了,烫得厉害。这可如何是好?他会不会……会不会……”
那个“死”字,她终究没敢说出口。
小七已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窝了这会儿只觉浑身酸痛,闻言急忙伸手探了探孙承运的脸。
正如元宵所说孙承运怕是伤口疮疡,脓成则热,加上寒冬深夜,冻得厉害,受了风寒,更添不好,任由他烧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不能再耽搁了。”
小七当机立断,点了一个人将孙承运小心翼翼背起来,那人只觉那孙承运瘦的硌人,轻飘飘的,全然不似个壮年男子的体格,讶然道:
“这家伙瘦成这样,难怪一点伤就热了。”
元宵这才惊觉孙承运瘦骨嶙峋,苍白的脸上因热泛起病态的潮红,两边颧骨高高耸起,眼眶深陷,已是瘦脱了相,心中更是酸楚,鼻子一酸,流下泪来。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小七,声音哽咽,却带着股执拗:
“哥,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把他救活!我……我还要问他这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若是……若真是道不同,那便一拍两散,我元宵绝不纠缠!但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小七看着妹妹倔强又脆弱的泪眼,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伸出手揉了揉元宵被雪打湿的顶,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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