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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峡谷镇,强侦连指挥部。
午后炽热的阳光将铁皮屋顶晒得滚烫,屋内的几个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搅动着混杂着汗味、机油味和烟草味的空气。强侦连各小队头目,或者说那些叫得上名号的“特遣队员”们,或坐或站,挤满了这间简陋但戒备森严的屋子。
狙子背靠着挂满地图的墙壁,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屋里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hero”靠着门框,面无表情;鹤赑抱着她的an-,脸色依旧不太好;“蜜蜂”和“腐朽之骨”蹲在角落,像两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多喝氧化氢”、“鲸鱼”、“小黄鸡”、“早晚”、“卷心菜”……以及一些资历较老的特遣队员,济济一堂。
万佰站在屋子中央,用一根树枝指着墙上新挂上去的、大幅的瓜雅泊地区及周边地形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色代表已知的南方军第旅据点,蓝色代表可能的雷区和障碍带,绿色是湿地和沼泽区,黄色是主要通道。
“……都听清楚了,”万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今天起,咱们强侦连的主要活动区域,从马尔落斯南部,转移到这儿——瓜雅泊。”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涵盖了军港外围的广大湿地、丘陵和几条主要道路。“上头的意思很明白,‘终点’行动要开始了。咱们的任务,就是给大军开路,当眼睛,当刀子。具体怎么干……”
他顿了顿,看向狙子。
狙子把嘴里的烟头吐掉,用脚碾灭,缓缓走上前,接过万佰手里的树枝,却没有指向地图,而是随意地拄着地面。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些跃跃欲试或面无表情的脸上。
“怎么干?”狙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不像万佰那样清晰,却更有压迫感,“老规矩。地图给你们了,目标区域给你们了,具体怎么摸进去,怎么找目标,怎么下手,怎么撤出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就是强侦连,或者说特遣队员们的“传统”。指挥部只给方向和大目标,具体的战术、路径、时机,完全由各小队甚至个人根据经验和现场情况自行决定。高度的自主性,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和极大的不确定性。生存和成功,全靠个人能力、小队配合以及……运气。
“军港是硬骨头,但外面的这些据点、哨所、巡逻队,就是咱们的菜。”狙子继续道,“侦察、摸哨、破坏通讯、引导炮击、抓舌头、散布谣言……只要是能让里面那帮孙子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人心惶惶的事,你们都可以干。但记住几条:第一,不准暴露大军的整体意图和主攻方向;第二,优先保全自己,别为了点战利品把命搭进去;第三,如果遇到黑金国际的人,尤其是‘深渊’小队那种硬茬子,量力而行,打不过就跑,及时报告。”
“hero”的目光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军港西北侧的制高点“灯塔山”、连接军港与内陆的“盐碱公路”交叉口、以及湿地深处几个疑似秘密补给点——停留了片刻。
鹤赑则盯着军港东侧一片标注为“废弃渔村”的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水道纵横,她觉得是个渗透的好地方,或许可以一雪前耻。
这时,一个略显轻佻、带着点玩世不恭味道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哎呦,两位委员大人——”说话是“千金裘”。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犯贱的试探意味,目光在狙子和万佰身上扫来扫去:“这都多久没见您二位亲自下场干活啦?整天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嘿嘿,那活儿是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不知道,这枪,还端得动吗?手,还稳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不少人都看向了“千金裘”,眼神各异——有看热闹的,有不悦的,也有好奇狙子反应的。“hero”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鹤赑则撇了撇嘴,觉得“千金裘”又在找死。
万佰脸色微沉,但没说话,只是看向狙子。
狙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似乎还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却让人心里毛。他没看“千金裘”,而是慢条斯理地,将一直背在身后、用帆布枪套仔细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解了下来。
他动作很稳,不疾不徐。。
axo反器材狙击步枪。枪管粗长,枪身厚重,配有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和可调节的折叠枪托。
狙子,强侦连的创建者之一,中央委员会委员,他的最爱,也是他的标志。
狙子没有举枪瞄准,甚至没有拉动枪栓检查。他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axo那带有防滑纹的握把,另一只手托住前护木,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枪身横抱在了怀里,就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正地落在了“千金裘”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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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裘”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咯噔,脸上的嬉笑有点挂不住。
下一秒,狙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他抱着axo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抬,沉重的枪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那包裹着厚实橡胶垫的枪托底部,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怼在了“千金裘”的肚子上!
“呃啊——!”“千金裘”猝不及防,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眼珠都凸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
狙子手腕一翻,枪托顺势向上一撩,又重重地磕在“千金裘”的下巴上,打得他脑袋后仰,嘴里飙出一丝血沫。
紧接着,狙子向前踏了一步,动作连贯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枪托如同雨点般落下——肩膀、肋部、大腿……每一次击打都避开要害,但力度却足以让人痛彻骨髓,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端不端得动?”狙子一边砸,一边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问,语不快,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看呢?”
“呃……啊……我错……错了……狙爷……饶命……”“千金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惨叫着求饶。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枪托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千金裘”的哀嚎。所有人都看着,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劝。连万佰也只是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就是峡谷镇的规矩,强侦连的规矩。质疑可以,挑战也行,但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狙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那些或许心里也有类似想法的新人: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资历,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本事和威望。他或许很久没亲自出最危险的外勤了,但这不代表他老了,钝了。
十几下之后,狙子停了手。他微微有些气喘,但持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他低头看着在地上呻吟的“千金裘”,冷冷地说:“这次是教训。下次再多嘴,耽误正事,就不是枪托了。滚去医疗点,自己上药。任务照常,少你一个不少。”
“千金裘”如蒙大赦,连滚爬地,在几个平日相熟的特遣队员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铁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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