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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之雨
挤压在胸腔中无以纾解的爱恨如同一再的起承转合之後,在这一场无妄之雨的疲惫情景里,撑着伞淡淡带笑,却只是打了个照面的主角们。
俱往矣。
所有的爱恨嗔痴,那些细小的哀怨细念,不过沧海一粟,慢慢的回归这不管不顾的,要将天地都卷入疯狂浪潮中的大雨之中。
无妄之雨,无妄之情,无妄之大地与大地上的人。
生物的繁衍纷争只是宇宙的瞬息之痒。透过空洞的天,我们能够窥见千万年间,数不清的混乱战争和推杯换盏之间,觥筹交错之畔,尔虞我诈的隐秘发生。耳朵听见炮火连天的岁月里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喊与方兴未艾的权谋和威势正在发酵的细微的“嘶嘶”声。我们只当人间千年一恍惚,此处的旧梦已经是未来的一块绊脚石了。
什麽样的人会厌恶雨天?
如果阴雨代表了地球的至暗一面。那麽在阴沟里生长安居的“老鼠们”会在瓢泼的大雨中分外自怡,它们残破的身体和意志会在冰冷的水滴的洞穿之下再度生长,如同千脚蛇和壁虎。东山再起,那时分晓还会再次轮转。野杏树的叶子上睡满了碎玻璃般水银色的雨滴,那些已经圆满的流黄色果实一颗一颗的自云端淌下来,闷沉沉的落在了一片枯草地上,溢出了令人发指的嘶哑响声。
光明的一派总是不屑于茍且般的喘息。那年意气风发的项羽分明还有重振旗鼓的机会,可他却一面哀叹道“虞兮虞兮奈若何”,一面坚决的寻觅着走向了阴曹地府。那样的烈性,究竟是钢的情怀,还是懦弱的另一样体现?
俱往矣。
当今天的人们侃侃而谈过去的功绩与迷失时,是否会擡头看着这个千年来阴晴圆缺的冷月和大而荒诞,如同千年以前的无妄之雨。
在闵口的落定以後,你大概会想问我,邱惜此去了哪里?还有那支曾经热血沸腾的地下小队呢?他们都去了哪里。他们是否找到了自己方向,他们会流向何方?
可是第一要紧的,让我们回到那个有些被遗忘了的岚康中去吧。
在仓促中结束了严小姐的丧礼以後,花续生自那条被炸的灰败一片的道路走去,雨正丰盛,他没有打伞,只是木木的向前走着。偶一瞥看见他们曾共看过的电影院,已在空袭中变成一滩死沉沉的破烂堆。曾经挂在墙上的花红柳绿的明星海报,那些美丽的面孔和娇俏窈窕的身形,变得分外骇人。
扭头望去,在将碎了的城之间,在尸体,火药和雨水冷漠的气味当中,他开始流泪。
从前他不曾真正的哭过,可这时他仿佛才终于认识到般的,知道那美丽贤静的妻,知道严小姐已经不会再回到他跟前了,于是藉着这雨,将泪水从身体里一颗颗挤出。那些漫漫的泪珠子从眼角游下来,顺着下巴和颈,直条条的沁湿了衣裳。
那人死了。于是看平日里天天遍遍共走过的街道,却觉出风花雪月的遗留浪漫来。想到那人曾日复一日的陪你走在这条路上,有时,也是怀这满腔对你的爱恋独自走过的。于是看一枚石子也认为美丽,就仿佛那是她戒指上滚落的一枚翡翠石似的。看到路上的一片园,就认为那是她的衣衫,原本无心花草的人,也瞧出它的曼丽可爱来。可是,追忆只是遗憾的无限增加,那人却是永远的离你远去了。
一个人,十三岁的时候尿湿了裤子,就希望是一场雨,这样别人就不晓得他是“童心未泯”。
等到这个人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哭的泣不成声,依然希望是那样一场雨,希冀别人不会看出来他已经支离破碎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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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之后,向云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出这些年段家在她身上的所有花销。她拿着卡,坐在桌子前,把住进段家这十年里所有花销都列了出来。从学费到各项生活用品支出,总共三千万。爸爸当年留下的遗产和老宅加起来总共也值两千多万,再加上她这些年勤工俭学,也攒下了不少,最后卡里还差个十几万。看来在离开之前,她得找些事做,补齐剩下的钱才行。向云鹿是学摄影的,抱着这个想法,她在网上发布了摄影接单信息。很快就有七八个顾客找上门来了,约拍婚纱照毕业照的都有。她照单全收,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赶工,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妈妈告诉过她,段叔叔在认识她前,就已经离婚了,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而已。从头到尾,妈妈和段叔叔都是正常恋爱然后结婚,根本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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