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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称汗（第1页）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须广卜、阿史娜护着小夕身着便服，扮做素人百姓，避人耳目，缓缓而行，走了足足一个月，才入交河城。

惊闻小夕来到，阿依慕挥泪迎接，姨甥俩少不得相拥而泣！许久，阿依慕才问：“阿墨呢？”

“小姨，我自己回来的。”

阿依慕心头一紧，忙问道：“他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要回来。”

“小夕，别怕，阿墨敢欺负你，小姨替你做主！你只管告诉小姨！”

“真的没有，他对我很好。是我要回来。我要做车师女汗，这是我的责任！”

说出此语时，小夕神色淡然，语气却铿锵果决！

阿依慕一愣，霎那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本待再问，但小夕眸中无穷的勇气和坚毅告诉她，这是一个最终决定！

这个决定和小夕本人一样，来得如此突然，阿依慕百感交集，惊讶、疑惑、欣喜、担心……千愁万绪涌上心头。小夕并不知道如今时局纷乱，此时宣布为汗是好是坏，阿依慕一时间也无法抉择。

“小夕，你一路辛苦，先休息几日。登基为汗之事非一日可成，光是典礼，就得细心准备，马虎不得，小姨慢慢替你安排。”阿依慕搪塞道。

话说两月之前，二十万汉军兵长安，沿河西走廊向西域进，加上粮草辎重，声势之浩大，亘古未有——匈奴右庭自然收到了风声。

依着昭文彦的计策，右贤王早已做好准备，得到消息后，尽起匈奴右地十数万轻骑，贴着戈壁阿尔泰山脉东行，避开汉军避开汉军兵锋，准备沿弱水向南直扑河套地区。

就这样，两支大军，一支由东向西，一支由西往东，为了各自的目的相向而行。

好在阿柴告诉贺兰霜关于昭文彦的诡异动向之后，阿依慕不敢轻慢，写信告诉高义，高义又将此消息表奏长安。汉廷商议之后，动用夜刃师，大力搜寻匈奴右庭的情报。

郑吉派出高义与阿墨作为大军向导，前往张掖郡，迎接大将军霍匡及征西大军。

大军既到，张掖太守并高义、阿墨拜见霍匡，迎入郡衙摆宴接风。

霍匡为征讨而来，席间并无太多歌舞娱乐。酒过三巡，宾主言语聊谈尽是西域战事民情。

突然，霍匡手下一名将官入戏跪报：“大将军，接夜刃师密报，探知右贤王尽起匈奴右地十数万兵遁入戈壁阿尔泰山脉，去向不明；匈奴右庭或已迁移，随军隐遁。”

“什么？”霍匡、高义、阿墨皆闻言愕然。

“朝廷得到消息了么？陛下有何训示？”霍匡问。

“传信的斥候说，事关重大，夜刃师将此消息快马分禀陛下和大将军，但陛下是否已经收到，尚未可知。”将官答道。

“遁入戈壁阿尔泰山脉……”霍匡踱到舆图前，盯着戈壁阿尔泰山脉，看了半晌。

突然，霍光指着舆图，顾虑重重地问道：“右贤王会不会领兵沿戈壁阿尔泰东进，再顺着弱水南下，突然犯境？”

高义与阿墨对视一眼。这个消息过于突然，而且的确事关重大，两人不敢妄言。

高义思考一番，谨慎答道：“若按堪舆书籍所载，戈壁阿尔泰山脉这一路湖泊不缺，但全在北坡，周围尽是沙石，马匹无法给养；南麓则有冬季牧场，虽可供匈奴马匹沿途食用，却无水源，大军何以为生？想来右贤王不会冒这个险。”

阿墨闻言惊起，答道：“高大人此言差矣！但凡东西走向山脉，向来南麓较北坡温湿，到得秋冬季节，反而多雨雪，冷则冷矣，却适合化雪取水，则水源之忧不复存在！若再有冬季马场，则，则……”

“你是说，右贤王沿戈壁阿尔泰南麓向弱水行军是可行的？”高义忙问。

“确有这种可能！”阿墨回答。

霍匡眉头紧锁——匈奴如此行军确实冒险，过去也从未有过，但他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毕竟，二十万大军出征，长安一带已然守备空虚。

“肖将军，你所说的保真否？”霍匡肃然问道。

未等阿墨开口，高义替他答道：“回大将军，肖将军精于狩猎，论及山野林间的学问，无人能出其右！”

霍匡回席落座，默然不语。

高义猜知其心中所忧，劝道：“大将军，若真如肖将军所言，则陛下、都城都有危险，不得不虑！”

“确有此虑，然则陛下并未下诏班师，本将出师未捷却擅自回师，如何交代？可是继续西进的话，若匈奴果真千里奇袭河套乃至长安，到时回师勤王，就算插翅也来不及了！”霍匡焦躁。

高义与阿墨同声道：“大将军，还请以陛下、都城安危为重！”

霍匡面露难色，低叹息：“你等有所不知。此番出征，讨伐匈奴右庭只是其一，陛下希望我大汉铁骑能顺手收服西域。匈奴人若逃了，寻之不得也说得过去，可这西域……如此声势浩大而出，不明不白地回，岂不叫天下笑话？！”

阿墨与高义商议一番，凛然拜道：“大将军只管回师勤王！若是信任，末将斗胆请拨五万兵马，定收服西域，为陛下、大将军分忧！”

霍匡看阿墨年轻，自然放心不下，皱眉问道：“西域诸国虽小，其数却以数十计。说说，给你五万，你如何收服？”

阿墨全然不怯，上前指着舆图答道：

“西域邦国虽多，但铁了心亲善匈奴的，不外车师、焉耆、龟兹数国，其中又以车师为重！何以故？国土相接尔！末将对车师民俗地势了如指掌，趁着右贤王远遁，先扫平车师，再克焉耆、龟兹，斩断匈奴伸向西域的魔爪，将其堵绝于天山之北，则其余邦国只能向我大汉臣服！”

紧接着，阿墨不卑不亢，陈明细节厉害，有理有据。渐渐地，霍匡不住点头。

“后生可畏！”霍匡赞道：“本将就回师勤王，拨你五万兵马，望不负所托，收服西域！”

次日一早，霍匡交割五万兵马及相应粮草，率领其余汉军悄悄离开张掖，往长安赶去，以防不测。

阿墨则与高义统领五万兵马朝玉门关西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番操作，正中昭文彦的下怀……

也是在这个早晨，阿依慕略作乔装，在贺兰霜的陪护下登上一乘朴素马车，向交河城集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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