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骅影跃过火线,带着阿墨,朝狼群中央冲去。
中间十几头雪狼围了过来。骅影毫不畏惧,冲翻三头,踏伤一头,突出重围。
阿墨转身向右,将一支燃火的箭矢满弓射出,箭矢似火流星般,将右手远端一只狼射倒;又转向左边,如法炮制,射倒另一只。瞬时左右两端的雪狼也都被吸引,一起嚎叫着向阿墨追去。
阿墨驾着骅影,蹄疾奔,来到交河河畔,轻扯缰绳,骅影纵身一跃,跳进交河冰面。没了雪层的束缚,骅影轻灵得像一只鸟儿,铁掌踏裂冰面,铿锵有声,扬起粒粒冰渣,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阿墨和狼群跑远,贡布下令撤退。众人上了马,弃了车帐辎重,向交河城赶去。贡布开路引导在前,须广卜带着焱狼骁骑在队末断后。
星夜之下,冰河之上,阿墨骑着骅影,领着一群雪狼在冰上飞奔。骅影聪明无比,每每转向之前,总是稍稍放慢度,待有狼跟上,便扬起后蹄蹬踢,方才顺势转向。
如此,狼群非但没有追上阿墨,反而被骅影踢得头骨崩裂,死了好几头;阿墨也时不时回身放箭,杀伤狼只。就这样,一人一马配合默契,成功地将狼群怒火高高吊起。狼群穷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几番折腾下来,阿墨已经摸准了谁是狼王。这头雄狼身形魁梧,牙尖爪利,狼鬃直挺,目光锐利,额头有一道醒目的爪痕。每次狼群变换阵形,或包围,或拦截,都是它低吼出指令之后生的。
阿墨知道,只需射杀这头雪狼王,一切便会结束。但在这生死较量之中,不知为何,阿墨几番与它对视,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罢了,将他引入其他狼群的领地。最终的裁决,让大自然去完成吧……”阿墨心想。
于是扬鞭催马,踏着交河冰面,继续向上游跑去。
阿墨清楚,水源是每种动物栖息地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只要沿着交河跑得足够远,迟早会进入另一个狼群的领地。
“嗷呜——”
果然,阿墨听到一阵狼嚎,从北岸传来。向右望去,只见山坡顶上,另一头强壮的孤狼昂着头,对着夜空咆哮着。
方才紧追不舍的雪狼群纷纷立足站定,转向右侧,在雪狼王的带领下,对着山坡顶上的孤狼咆哮回应。
看到雪狼群放弃了追击,阿墨拉拽缰绳向左,策马奔上南岸的山坡,驻足观看。
只听北岸坡顶的孤狼又是一声仰天长啸,坡背上忽而窜出数十只灰狼,居高临下,向交河冰面上的雪狼群冲了下来。
雪狼王一声咆哮,带领雪狼群冲了上去。双方撕咬起来。坡顶的孤狼也奔了下来,朝着雪狼王直冲过去。
两头狼王咬到一起,翻滚咆哮,獠牙交错。“原来狼群的战斗也是如此惨烈……”阿墨站在南岸坡顶,眼前这一切,他生平也从未见过。
“大自然啊!苍穹之下,你何其唯美,又何其残酷。”看着脚下的狼群生死搏杀,阿墨竟心生戚然。
也许是因为“客场作战”,也许是在追击中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也许是与阿墨等人的拉锯中损失了太多的兵力,雪狼群渐渐不支。灰狼群越战越勇,气势如虹,仿佛要吞噬整个雪原。
终于,在一次冲撞中,雪狼王被灰狼王撞倒在地。灰狼王赶上,咬住雪狼王,甩到一边。雪狼王正要挣扎起身,又被灰狼王扑倒,它用后爪拼命蹬踢,却避不开灰狼王对它脖子的攻击。
交河之上,灰狼已经将剩余的雪狼重重围起。
阿墨心中一激,眸中闪过七年前交河卫战的影子,匈奴军队将车师前国的将士们重重围在缓坡之上的情景……
记忆的碎片肆虐般的在阿墨脑中翻腾,划得他遍体鳞伤。这一刻,阿墨满心满眼都是车师将士倒下的残影。
“啊……!!!”
阿墨胸口跟炸开了似的,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声浪在莽原上久久回荡。所有的狼都停下了动作,向阿墨望来。
“驾!”阿墨豪气涌动,大喝一声,驾着骅影,从南坡跃下,直奔灰狼王而来。灰狼王夹紧尾巴,前爪扑地,在冰面挠出道道冰痕,低吼着,向阿墨出警告。
阿墨拉弓,一支利箭撕裂长空,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穿透了灰狼王胸背。灰狼王倒地,鲜血从鼻嘴冒了出来。它后爪在冷风中无力地虚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所有的灰狼一震,放弃了对雪狼群的包围,呜呜嗷嗷地嚎着,慢慢向北坡退去,群龙无。蓦的,不知谁带的头,全部转身呼啦啦奔上北坡,越过坡背,消失在夜色中。
阿墨知道,不出一两日,便会有一只新的灰狼王带领这群灰狼继续在这片莽野上寻求生存,但至少今夜,胜利是属于他和雪狼王的。
直到最后一只灰狼没了踪影,雪狼群才停止了低吼。一众雪狼随着狼王转身,静静地与阿墨对视。
突然,雪狼王仰头向天,出一阵长长的呼嚎,所有雪狼转身,往交河下游跑去。
冰河如镜,倒映着灿烂的星河。天地之间,只有伤痕累累的雪狼王和阿墨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阿墨心中没有恐惧,骅影也安静得出奇。
良久,雪狼王抖抖身子,甩甩头,转过身,朝向属于自己的领地,慢慢地走了。
…………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照耀雪原的时候,阿墨骑着骅影,出现在交河城城门口,身上满是霜雪。
“墨哥哥!”小夕跳着笑着从城墙上奔下,抱住了阿墨。
“墨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小夕又是哭,又是笑,一脸倦容,惹人怜爱。阿墨隐隐有些心疼。
“好妹妹,我没事。贝支有没有事?”
“贝哥哥昨夜原本在这里陪我等你,后来身上还是疼痛,支持不住,城头的卫兵送他回去睡了。”
“慕阿姨呢?”
“小姨前几日便已去往霍孜赈灾了。墨哥哥,你昨晚都经历了什么?危不危险?”
“嗯,昨晚很惊险,也很精彩。不过咱俩都该好好睡一觉了。睡醒了,我再讲给你听。来,我们回去吧。”
阿墨将小夕拉上马。骅影很懂事,步伐又轻了些,驮着少男少女,慢慢朝掌事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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