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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午饭已经备好。师徒二人、小夕、小丫加上布姆妈,五人同桌。小夕、小丫和布姆妈聊的是女红厨灶等琐碎事,而师徒二人的话题仍离不开比武大会。
“墨儿,不管比武还是战斗,武艺相当的时候,比的就是脑子,不要拘泥定式。比如那日同贺兰霜比试,场地窄小,你拿着长矛,怎有她短匕灵快?倒不如弃了长矛,与她周旋。”
“那我岂不是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又何妨?譬如剑法,最高境界就是心中有剑,一花一木皆可为剑。你的长处是快,狭小场地,比如窄巷、密林之中,长枪长矛优势使不出来,反为掣肘。只要贺兰霜比你快,你就已经输了。”
阿墨细细咀嚼着饭菜,也细细咀嚼着车合烈的话语。
“师父,”阿墨说:“我总觉得,贺兰姑娘对我有一种敌意。”
“活该,叫你逗贺兰姐姐!”小夕一反平日的温婉抢白阿墨道,闷着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
阿墨没有理会小夕,追着问:“师父,贺兰姑娘奇奇怪怪的,到底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亦敌亦友。为师也说不好。”车合烈答道。扒了两口饭,车合烈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阿墨说:“墨儿,话说回来,为师得教你一些从前车师前国瞒天营的行事套路和手段。”
“为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贺兰姑娘与瞒天营颇有渊源,若她与我们为敌,你知道这些总是好的。”
阿墨认真应道:“是,我得好好学,我觉得贺兰姑娘八成要与我为敌。”
“那可能是为师连累了徒儿你了。”车合烈开玩笑道:“贺兰姑娘主要是对师父我有敌意。”
“为啥对师父有敌意?”
“呵呵,请她来吃饭,好好聊聊问问,不就清楚了?”车合烈说完,手指朝上指了指。
阿墨不解。车合烈突然抬头朗声道:“贺兰姑娘,何不一起吃个便饭?来都来了,不要客气!”
屋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只听贺兰霜说:“好好好,果然是车掌军,这都能现!可怜小女子我大气不敢喘,一动不敢动,白白苟了半天。”
车合烈带着阿墨等人出到天井,贺兰霜果然蹲伏在屋顶上。见众人出来,索性翻身跳下,灵动如风,不伤片瓦。
“我师父要是愿意听,猫走路的声音都逃不过他耳朵。”阿墨气呼呼地说,又略带自豪。
车合烈对贺兰霜行了个礼,客客气气地说:“车某自问也是好客之人,贺兰姑娘若找我有事,尽管大大方方到府上来,何必费此力气?”
贺兰霜道:“不必。若是小女子天天找你,你岂不是天天要行这待客之礼?你不累我还累呢。”
车合烈笑道:“车某何德何能,让贺兰姑娘日日挂怀?”
“车大人贵为一国掌军,对小女子来说可是金贵得很!谁叫小女子身世悲戚,只能靠买卖情报勉强糊口呢?只可惜车掌军人到中年,耳不失聪腿不抖,不太好对付呢。”
车合烈闻言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贺兰姑娘莫不如跟车某搞好关系,咱俩做个朋友,如何?”
“哼,谁要和谁搞好关系还不一定。再会!”贺兰霜向车合烈抱拳行礼,又对阿墨说:“瞒天营的手段,跟你师父好好学着,省得以后再输,又乱找借口。”说完翻墙而去。
车合烈招呼众人道:“走,回去吃饭吧。墨儿你快些吃,下午汗王唤我们上朝议事。”
卓达大会,汗王前后离都十余日,大小政务累积不少。汗王勤政,不愿拖延,故而返回都城的当日下午便召文武群臣上朝议政。
紧要事处理完毕后,汗王召阿柴上殿。
“阿柴,赏赐那日,你说想要请缨从戎。本汗一直考虑一个合适的军职,不埋没你的才华。正好本汗的焱狼血卫巴勒将军,他所率领的焱狼骁骑有一名佰长上月因故牺牲,一直空着。你若愿意,就补了此空,做个佰长如何?”
汗王此言一出,朝上武官议论纷纷。车合烈道:“阿柴,这可不是寻常佰长,这是焱狼骁骑的佰长啊!”
阿柴大喜谢道:“汗王恩典,阿柴受宠若惊!可惜阿柴年纪太轻,只怕难担重任!”
汗王说:“你是卓达大会武魁,车师勇士。单论武艺,做这个佰长完全够格,缺的只是带兵治军的经验而已。你好生跟着巴勒将军学习,多向另一名佰长取经。”
阿柴正要拜谢,沙罗多忽然高声不满道:“父汗,阿柴这个委任不妥。”
“哦?如何不妥?”汗王问,阿柴也颇忐忑。
“儿臣不易,训导阿柴七年,做了武魁,如今父汗一句话,便将阿柴抢了去。”
汗王一听,哈哈乐道:“原来我儿有所不满!也是为父考虑欠周。”稍作思量,汗王道:“这样,本汗索性将巴勒的血符赐予你,如此阿柴便是你的人了。”
车合烈耿直,站出来谏言:“汗王,如此一来,您身边就只有一名血卫,一队骁骑了;反而沙罗王爷帐下三名血卫,三队骁骑,于礼不妥!”
“有何不妥?车合烈,你偏与我过不去?”沙罗多怒喝道。
“噤声!”站在汗王身边的巴洛迦仗剑呵斥:“朝堂之上,不许喧哗!”神色凌厉,不怒自威。
汗王起身圆场:“车掌军不必顾虑。我与沙罗王爷乃是父子,无需过多分别。”
当下汗王将巴勒将军的焱狼血符赐予沙罗多;阿柴则受了诰书敕牒,成为巴勒血卫帐下的骁骑佰长。
几番雨后,秋风一阵凉过一阵。天山之北已经早早飘起了小雪,似银针般,织满人间。
匈奴右地,右贤王王庭,一名老者一瘸一拐地进了王帐。
“贤王!”老者恭敬行礼。
“骨都侯求见本王何事?”
“贤王,昔日的车师诸国现已联合数年,政通人和,上了正轨。小狼崽子也都长大了。老臣以为,‘养狼计划’可以考虑收网了。再不收,只怕我们养的狼急眼乱咬,坏事儿了。”
“骨都侯自便。此事是你主张,也一直由你操弄,本王不管。若是不成,拿你是问。”右贤王浑吐谷懒洋洋地说。
“贤王放心,一切尽在我昭文彦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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