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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时候,车师族内各小国已经诸多怨怒,你大哥又突袭车师前国。我王兄,也就是车师前国国王,仓促迎战,几乎命丧战场。我只当这些暴劣手段都是汗王的主意,所以就去狙杀汗王。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但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汗王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说,残暴杀伐就是我大哥自己的主意呗!”阿墨说道,言语间愤愤不平。
“也许吧。但若如此,汗王为何不加以劝阻?”车合烈说完,又兀自叹息:“罢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墨儿,你可知道,匈奴已经将近十年与车师相安无事了。”
阿墨心忖,自打出生起,的确就从没听说过和匈奴打仗的事。
“为师在想,这些年,你大哥沙罗多闹得车师诸国人心涣散,匈奴反而从未犯境,这正常吗?昨晚那深山野岭,黑衣人明明鬼鬼祟祟地留了封匈奴文写的信,今天一早就被取走了,这里面一定有事!”
听师父这么一说,阿墨不免紧张。车合烈看了阿墨一眼,苦笑道:“墨儿,我的好徒儿。在这里,师父除了你,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你若再大上十岁,该多好?”
次日一早,车合烈仍不死心,略作乔装,四处在王城医馆打探情况,但是一连三家都一无所获。
“老先生,贵店可有金疮药?要上好的!”
这已经是第四家店了。
医馆内的老医师上下打量了车合烈一番,问:“客官看着身强体健,不像受伤之人,要上好金疮药何用?”
“并非我用,是为我弟弟而买。”车合烈说:“我弟弟、弟妹不日前到王城来投奔我,本想寻个差事,讨个生活,却不想前日外出寻工时,踩到别家劈柴时飞溅出来的大木渣子,脚掌都快扎透了……哎!”
“如此不可大意!带令弟过来让我瞧瞧吧!”
“来不得!我弟弟躯体沉重,行走不便,加之昨夜全身热,无法出门。”
“既如此,老夫午歇闭馆后,到客官家看诊如何?令弟这伤,轻者……”老医师开始絮絮叨叨,谈起医理来。
车合烈本来就不可能让医师出诊,便打断说:
“哎,老先生,你来说说,这世上可还有我弟这般愚笨之人?光天化日,王城之内,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着实气人!”
老医师一听,轻拍车合烈肩膀道:“年轻人莫气,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般不小心的,还真不止令弟一人。”
车合烈一听,故作狐疑道:“老先生莫要安慰我。世上当真还有如此拙笨之人?”
老医师摸着胡子笑道:“老夫何必欺骗客官?就在昨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来了一个伤患,也是脚底板被木刺扎透。令弟踩的木渣,是别家劈柴飞出来的,算得上无妄之灾;那人踩的木刺,可是原原本本就支棱在地上。你说,是不是比令弟还不小心?”
“老先生如何知道那人是踩了木刺?”
“那人亲口所述,况且老夫行医一世,看那伤口也分辨得出,必是粗糙木刺所伤,所言非虚。哎,也是倒霉……”
车合烈心下知道此人定是被自己机关所伤之人,便问:“老先生,可知那人姓甚名谁,在何住处?”
岂料老医师非但不知,还反问车合烈:“客官打听这个作甚?”
车合烈故作愤愤,答道:“我弟现在这模样,不躺个百八十日,岂能好透?可怜我本不宽裕,早出晚归,勉强糊口,如今还要周济他夫妇二人,如何顶得住?那人和我弟一样的伤处,必然行动不便,若有人照顾,也便罢了;若无人照顾,不如让我弟妹每日去涮洗打扫,照料个饭菜,补贴点家用也好。”
“那令弟谁人料理?”老医师问。
“我自料理他,我弟妹去照料那人,挣点儿是点儿。不然,难道让我去?”车合烈没好气道。
老医师道:“言之有理。可惜这人不是我的常客,我也认不得。”想想又说:“那人看穿着打扮,像是殷实人家,但却独自一人前来治伤,连个搀扶伺候的都没有,没准确实需要雇人照料。”
车合烈喜出望外问:“那人什么模样?有何特征?还望老先生细细想想,我好歹要找找试试!”
老医师边想边答:“那人不似本地口音,身强力壮,手上指节老茧颇厚……把脉时,掌间一股金属气味儿。老夫猜测,会不会是外地来做打铁生意的老板?客官自己去打听打听吧,若不是,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多谢老先生!”车合烈大喜,配了几副金疮药走了。
下午回到府上时,阿墨与贝支也在,两人和小夕、小丫已经成了密友,几乎每天都在一块儿玩一会。阿墨见车合烈回来,便撇下他们,独自来到车合烈的房间找师父。
“师父!”阿墨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躬身一跳,一屁股坐到到车合烈身边的桌子上,晃着腿问:“师父今天顺利吗?”
车合烈道:“柳暗花明,终究棋差一着。”言毕打了一下阿墨的屁股,故作严肃地说:“下去!”
阿墨吐吐舌头跳下来,又问:“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好?”
“是。”车合烈把经过大致给阿墨讲了一遍,最后说:“可惜为师下午以补充军队兵器为由,寻探了王城所有铁铺,并没有什么外地老板,更没有脚上有伤的。”
“所有都找遍了?!”
“都找了。其实也没几家。整个王城内的铁铺,也就三家。”
“那……”阿墨虽然似懂非懂,但也十分失望。
“那就是说,这黑衣人只能是军人,而且军阶不小……”车合烈缓缓地说。
“为啥?”
“其一,脚板贯穿不是小伤,还能咬着牙自己去医馆,说明也是个硬汉;”
“其二,身强力壮,双手指节都是老茧,还有金属气味儿,说明经常使劲抓握圆形杆状金属器具,所以只能是农民、柴夫、铁匠和军旅之人;”
“其三,穿着殷实,那就不会是农民、柴夫、普通铁匠和一般士兵了;下午已经排除了铁铺老板,那就只能是个高阶士兵,或者小军官。”
“可是昨日早上,师父不是查问过全城守军了吗?”
“所以这个人,师父够不着,非常危险……”车合烈沉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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