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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鹰烙决下（第1页）

看到西域第一执羽向汗王起鹰烙决，在场士兵霎时愕然，又颇为激动，顾不得军纪，窃窃私语。

车师汗王大怒：“车合烈，你和你王兄屡次害我，潜逃不成落我手上，不肯伏法，又要起什么鹰烙之决，你就这么怕死么？”

“汗王，今日是我自己跳出来了，算不得落你手上。否则凭你这区区百十来人，如何寻我？鹰烙之决，你接是不接？”

“车合烈！只恨我腿有旧疾，左臂又添新伤，否则我非亲自手刃了你！”车师汗王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汗王身边四名焱狼血卫巴洛迦、巴勒、须广卜、贡布见状，齐刷刷跪下来请战：“汗王勿虑，我等愿代汗王出战，恳请汗王恩准！”

“都给我滚开！”只听一声大喝，沙罗多已走到汗王跟前，“此人月前伤的，是我父汗；今日挑战的，是我父汗，哪轮得到你们出战？欺我父汗无子么？”

斥退血卫，沙罗多转身应道：“车合烈，我来战你！”

话音刚落，所有士兵雀跃欢呼，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火药，只需半点星火，便燃爆起来。

沙罗王爷年少成名，乃是车师民族历史上最年轻的“车师勇士”冠军获得者，十六岁就在卓达大会上比武夺魁，十七岁曾徒手搏熊，从军以来，马战步战从无败绩。

车合烈斜眼看他，问：“有胆量。来，比试什么？”

“想比什么，就比什么，我岂惧你？”

“鹰烙决既然由我起，那么比试什么，就由你定！”

“好！就比骑射！”

听得沙罗王爷要比骑射，士兵们又低头私语起来。虽说沙罗王爷武艺过人，刀剑枪棒无所不精，但车合烈身为西域第一执羽，骑术箭法皆入化境，沙罗王爷能敌得过么？

车合烈也没有想到沙罗多竟要和他在骑射上一较高低。他愣了一下，蔑笑道：“王爷，比试骑射，到时输了，可别怪我欺负小辈。”

“少废话，就比你最拿手的！本王今日要你死得心服口服！”

说这些话时，沙罗多怒视车合烈，焦躁不已，来回踱步，显然早已按捺不住。

“那就来吧。有劳汗王吩咐布置骑射斗场！”

北风呼啸，军鼓擂起。汗王的士兵有序散开，围出一片空地。

须臾之间，空地左右，竖起两根旗杆，相距四五十步的距离。旗杆中间立起五个箭囊，每个箭囊之中放置箭矢一只。

斗场布置妥当。左旗之下，沙罗多骑在他的汗血宝马上，手握镶金宝弓，志在必得。他振臂高呼：“众将士屏息注目！且看本王今日拿下此人，让他活受鹰烙之刑，以泄我父汗心头之恨！”

士兵们雀跃，欢呼声一浪叠过一浪。天山脚下，一场龙争虎斗的好戏，即将开演！

看车合烈走进斗场，沙罗多左手一扬道：“赐弓！”

一名骑兵呈上雕弓一把。车合烈甩甩手腕拉了拉，反手扔回去道：

“换我的裂风宝弓来，太软的弓使不惯。”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沙罗多也神色肃然。车合烈专持的宝弓唤作裂风弓，无三石之力根本拉拽不开。

换弓罢，沙罗多又道：“我父汗四名贴身血卫所骑骏马，你随意挑一匹去，莫说我在马上占你便宜。”

“不必如此麻烦！”车合烈说罢，招手让送弓的骑士下了马，自己翻身骑上，轻拍马背，驭马到右旗之下站定。

当下两边按照古老的仪式行了抱胸礼，双双转头目视裁定司仪。

这是在告诉司仪，可以开始了！

千山萧瑟，万木肃杀，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夺箭！”司仪一声啸叫，两匹骏马扬蹄而出，如闪电，似魅影，从两旗之下相向而驰。两位骁勇壮士，皆双脚勾马腹，单臂挽缰绳，侧身探出，奔向中间五个箭囊…

鹰烙之决，比试骑射，除一弓一马外不许携带任何武器，所用箭矢唯有场地当中这五支。

所谓夺箭，即比试开始，双方飞驰到场中拿箭，能拿多少，全凭本事。夺箭多者，射杀对手的机会也多。

极端情况下，若有一方一箭未得，那便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沙罗多毕竟马快，待得车合烈挽到两支箭时，已将另外三支尽数握在手中。两人各自奔至对面的旗杆下，又转马站定。沙罗多面露得意之色。

却不想车合烈抬手一撒，将抢来的两支箭矢扔到雪地上。

见此情景，沙罗多怒不可遏，厉声骂道：“车合烈！你竟敢小视我！”

车合烈抱胸还礼道：“鄙人赖得虚名，全凭射箭这点本事。你不比别个，偏比骑射，我岂能占你便宜？扔了这两支箭，咱们两清，斗场之上，我不再留情。”

沙罗多大怒，双腿一夹，大叫一声“驾”，拍马而出。车合烈也策马疾驰。两匹骏马，以两旗杆之间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为直径，逆时针绕圈追逐。众兵士山呼海啸，为他们的王爷助威！

沙罗多心知车合烈无箭，有恃无恐，率先难。他张弓搭箭，瞄准车合烈胸前寸许处，弓拉满圆，喝声“走”，劲矢飞出，流星般朝车合烈心口飞去。

车合烈骑马奔驰，双目余光却一直留意沙罗多一举一动，沙罗多松弦一刻，凭着经验，已知箭矢去向，当即脚尖轻踢马腹，马儿减一瞬，舒腰后仰，箭羽响处，箭镞擦着胸口飞驰而过，旋即翻掌一拍马臀，又坐了起来，骑乘如初。

连沙罗多的士兵们都禁不住叫好连连！

沙罗多也暗暗佩服，换作别人，只这一箭，绝无逃生可能。他暗自寻思：“寻常射箭伤你不得，待我用计拿你！”当下抽出剩余两箭，一箭搭在弦上，另一箭捏握手中。又一声“走”，劲矢再出……

说时迟那时快，车合烈不慌不乱，勾住马脖往外横滚，藏在马身一侧。箭矢从马鞍上方飞过，再次射空。

沙罗多的嘴角却扬起笑意。车合烈使出“侧身骑”时，他已将第二支箭搭弦拉满。先前一箭，他心知车合烈必能躲过；现在这支箭，等的就是车合烈回身一瞬……

果然，车合烈回跨马鞍时，沙罗多第二箭已经离弦，直奔车合烈而去，二次反应绝无可能！

沙罗多笑意盈盈，只等车合烈人仰马翻。

谁知，斗场上旋即炸起一阵惊呼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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