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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戮这一嗓子,可谓是图穷匕见。
他压根不信一个鬼真能坐在这儿喝酒,他要的就是逼疏白在御前露怯。
要么承认那鬼妻上不得台面,要么就得硬着头皮编下去。
无论哪种,都能坐实这桩冥婚的荒诞与不祥,在皇帝心里埋下钉子。
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道目光都带着好奇或者审视,甚至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聚焦在疏白和他身旁的空位上。
御座上的皇帝也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镇北王,你这儿媳,莫非真能喝酒?朕倒也想见识见识。”
镇北王眉头微蹙,刚要开口,疏白却轻轻按住了父亲的手。
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身旁的空位示意了一下,语气自然得像真有人在回应:
“内子说,秦指挥使美意心领了。只是她身为灵体,不便饮凡间酒水,恐冲撞了陛下寿宴祥瑞之气。这一杯,由臣代饮,谢过指挥使。”
说罢,不等秦戮反应,疏白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立予珩在旁边欣慰地点头,“不错不错,颇有大男主的风范。”
秦戮被疏白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招弄得一愣,脸上那假笑有点挂不住:
“这……世子妃未免太过客气。便是灵体,一杯水酒的心意……”
他话未说完,立予珩玩心大起。
他飘到秦戮身边,凑到他耳边,运起一丝阴气,模拟出女子幽幽的叹息:
“唉——官人执意相邀,奴家……奴家只好从命了……”
秦戮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依旧空无一物,只有一阵穿堂冷风。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谁?!谁在说话?!”
疏白一脸不解:“指挥使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内子方才还说,她虽未饮酒,但已感受到指挥使盛情,心中甚是感激。”
他越是平静,秦戮就越显得像个对着空气疑神疑鬼的傻子。
周围已有窃窃私语和低笑声传来。
秦戮脸色青白交加,看着疏白那无辜的脸,和那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空座,一股邪火混着寒意直冲头顶。
他咬牙,还欲再说。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毫无预兆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殿内微妙的气氛。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殿内的丝竹管弦之声不知何时已停了。
乐师们面面相觑,显然这并非预设的节目。
“何人在外击鼓?”皇帝皱眉,不悦地看向殿外。
负责护卫的禁军统领快步上前:“陛下,臣这就去查……”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殿内四周的烛火猛地摇曳起来,光线明灭不定,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殿门和窗缝里涌入,瞬间笼罩了整个集英殿。
“好冷……”
“怎么回事?”
席间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低呼。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立予珩瞬间收敛了所有嬉笑,猛地看向殿门方向。
“疏白,不对劲,有东西来了。”
疏白也绷紧了身体,低声道:“是冲谁来的?”
“煞气冲天,怨念深重……目标是……”立予珩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御座之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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