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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人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嘲讽的东西,“那孩子在暗礁会里有个代号——叫什么来着……偷黑珍珠那个。”
助手的呼吸骤然一滞。
南家的黑珍珠。
那是几年前轰动整个地下世界的悬案。南家镇宅之宝、一颗价值连城的天然黑珍珠,在层层安保之下不翼而飞。盗贼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了一个代号——Shadow。
Shadow。
暗影。
秦寒星。
“你说的那个代号……”助手的声音压得很低,“Shadow?”
“对!就是这个!”男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Shadow!那孩子就是Shadow!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助手没有说话,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秦家知道了。”男人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人才有的战栗,“秦家知道了他们失散了十八年的秦家血脉,被人当牲口一样在黑市上拍卖,卖给了暗礁会,还让他成了地下世界最危险的黑珍珠大盗。”
“秦家的反应?”
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表情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反应?反应就是——他们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他仰起头,望着破旧棚顶下晃来晃去的灯泡,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秦家把所有参加过那次黑市拍卖会的人——所有的富豪、豪门、商人,无论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是真正参与了交易的——全部找了回来。一个一个,像排着队等死一样。”
“全部?”
“全部。”男人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助手,“倾家荡产是轻的。有的人,连命都没了。”
助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查秦寒星查得那么艰难。秦家不仅仅是在保护一个孩子,他们是在用整座山压住一个秘密。所有见过秦寒星在那场拍卖会上的人,所有知道Shadow真实身份的人,不是被毁了,就是被埋了。
“缅北那个园区呢?”助手问。
“灭了。”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整座园区,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了。”
“暗礁会呢?”
“也灭了。”男人端起空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仿佛在看一个时代的残骸,“领导层死的死,进去的进去。暗礁会……这个词,现在已经没人敢在东南亚提了。”
助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照片上那个穿着天蓝色西装、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年轻男人,那个看起来像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一样的脸。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时自己的不屑,想起那句轻飘飘的“不就是个小男孩吗”。
他现在只觉得后脊发凉。
“太霸道了……”他喃喃道,声音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男人听见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京都第一贵族,”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霸道得很。”
助手没有再问什么。他把一沓钞票放在桌上,站起来,转身走进曼谷湿热而浑浊的夜色里。
他走得很慢。
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个代号Shadow的年轻人,那个在缅北黑市上被拍卖的孩子,那个偷了南家黑珍珠的暗影——如今坐在秦氏集团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剪裁得体的天蓝色西装,对着镜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微笑。
那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助手掏出手机,给他的上级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查到了。秦家少爷来头不小。回来当面汇报。”
曼谷的霓虹灯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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