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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要她主动酒够烈,不过,还比不上你……
阿七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被震慑住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垂,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补充道:“怕了?放心,祸害遗千年。”
这似安慰又似威胁的话,比直接的恐吓更让人心寒。
他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恐惧,嘴角那抹惯有的丶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次,眼底深处却没有任何笑意。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这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将目光重新投回跪在地上的苏德王妃。
整个过程,他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低语。
他的视线落在苏德王妃惨白如纸的脸上,冰冷而锐利。
匕首的平面代替了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王妃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剧烈一颤。
“好了,尊贵的王妃,”阿七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我问,你答。若有一句虚言或迟疑……”他顿了顿,匕首的锋刃微微翻转,烛光下闪过一丝寒芒,“後果你清楚。”
苏德王妃涕泪交流,只能拼命点头。
“阿尔斯楞王子树敌衆多,明面上的,诸如努尔王丶格桑王子丶□□将军,我都知道。”阿七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告诉我,还有哪些人,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想要他的命?”
苏德王妃被他话语中的冷意和颈间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脱口而出:“是……是克尔罕王!他一直对王子殿下心怀不满,在……在很多事情上都与王子作对!如果……如果真有人要下毒手,一定是他!我知道的……就只有他了……”
阿七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僞。
这短暂的沉默反而给了苏德更大的心理压力。几息之後,他才继续问道:“王子死前一段时间,有什麽反常的举动或情绪吗?”
苏德王妃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扫视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他靠得那样近,近得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凛冽气息。这让她在恐惧之馀,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悸动。
“他……他最近好像一直心烦意乱,”她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坐立不安……有时一个人待在帐中很久,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但为了什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最後一次见他是什麽时候?”阿七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他死的当天早上,我按例去请安……”
“他说了什麽?做了什麽?”阿七追问,眼神紧锁住她。
“什麽都没说!”苏德用力摇头,“殿下当时很沉默,脸色也很不好看,我只是例行问了安,他……他甚至没看我,只是挥了挥手,就让我退下了。”
阿七听完,不再看她,但他的压制依旧有效。
他的目光开始扫视这个华丽的营帐,最终落在了旁边一张摆放着文书和卷宗的桌案上。
他一边用气场继续压制着苏德,一边伸出空闲的左手,快速而有序地翻检起那些纸张。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优雅,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间划过。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指尖按在了一份用北狄文和夏国文字共同书写的文书上。这是一份准备送往夏国的文书副本。
苏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怯生生地解释道:“这……这是王子殿下近期在学习夏国文化,亲自……亲自翻译的一些文章,说……说是要附在国书里,以示友好。有……有什麽问题吗?”
阿七没有立刻回答,烛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眉眼。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目光如审视沙盘般掠过每一行墨迹。
帐内静得能听见灯花轻微的噼啪声,他这般凝神细察的模样,与平日那个锋芒毕露的形象判若两人。
芳如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心头不禁掠过一丝疑云,一个惯于舞刀弄剑的北狄武士,为何会对夏国文字如此熟稔?
忽然,他的指尖在某个词句上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这篇译文,”他缓缓擡眸,声音低沉而笃定,“暗合《织机图》的章法。”
“《织机图》?”芳如微微一怔,“你怎麽会知道中原前朝女子的回文织锦图?”
阿七侧过头,唇角微扬:“怎麽,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识风雅的粗人?”不待她回答,他便压低声音道:“北狄军中自有精通此道之人。我过去……审问过几个。”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芳如虽觉有些意外,但眼下情势紧迫,也容不得她细想。
只见他的指尖在字里行间游移,声音愈发低沉:“看这些字,纵横皆成章句,却暗藏机锋。”修长的手指轻点一个名字,“‘奇拖’,草原上最常见的名字,却嵌在这篇江南风物志里。”指尖又滑向另一处,“还有这里,‘黑水河畔的孤狼马场’。原文中根本不该出现北狄地名。”
他擡眼望向她,眸中闪烁着猎鹰锁定目标时的锐利光芒:“我们要找的,不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而是这个地址,和这个叫‘奇拖’的人。王子在遇害前,用这种方式留下了信息。”
线索既已明确,阿七眼中刚刚消退的杀意再次凝聚。
他手腕微动,匕首的锋刃重新对准了苏德王妃脆弱的脖颈,显然不打算留下这个潜在的泄密者。
“等等!”芳如失声低呼。
她看到苏德王妃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瘫软丶涕泪纵横的狼狈模样,看到她眼中那纯粹的丶对死亡的恐惧,心中那份不忍终究占了上风。
“她……她已经保证不会说出去了,我们也拿到了线索,何必……何必非要取她性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苏德王妃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压低声音哀求:“我保证!我发誓!我什麽都不会说!我什麽都没看见!不知道你们是谁!求求你们,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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