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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阁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就在前一瞬,争论暂歇,空气中还弥漫着各方观点交锋后留下的凝重与滞涩。水王妃默所散出的、与水之主宰如出一辙的沉静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每一位阁主的思绪,让他们在提出任何方案时,都不得不下意识地掂量那道沉默身影所代表的意志。
然而,这短暂的、充满张力的寂静,被一种更根本、更绝对的存在感……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没有空间撕裂的爆鸣,没有能量涌动的光华,甚至没有一丝微风拂过。只是默身边那寸许之地的空气,极其细微地荡漾了一下,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最深最静的寒潭,涟漪尚未扩散,潭水本身……已悄然置换。
然后,他就在那里了。
水之主宰,水清漓。
依旧是那袭不染尘埃的冰蓝长袍,依旧是那垂落如九天瀑布的湛蓝长,依旧是那张完美得令人屏息、却冷硬得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侧颜。他出现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方才未曾察觉。
可当他真正降临的刹那,整个灵犀阁的“场”,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默之前所营造的“如水清漓亲临”的气势,虽然神似,足以慑人,但终究是“像”。而此刻,真身降临,带来的是一种……“是”的绝对碾压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法则本源的绝对差距带来的……窒息般的压迫感。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冰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极地冰原的碎晶。穹顶缓缓流转的周天星图,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不敢与这降临的冰寒争辉。连那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适的辐射气息,都像是被无形的极寒瞬间冻结、压制,变得稀薄而滞涩。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深沉、都要彻底的死寂。
除了三个人。
冰公主冰璃雪,在那道身影凝聚成型的瞬间,冰雪般的容颜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她周身那凛冽的寒意,却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并非减弱,而是某种……同源力量降临后,本能地……归附与安定?她那冰蓝色的眼眸,极快地扫过兄长与默交握的手,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找到了更坚实的依靠。
水王妃默,她的反应最为直接。在水清漓身影凝聚、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刹那,她眼中那模仿夫君的冰冷威仪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巨大惊喜与瞬间安心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如此生动,瞬间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清冷,变回了那个灵动鲜活的水王妃。
而水清漓本人……他仿佛是整个冰冷漩涡的中心,却又是最平静的存在。他的目光在与默短暂交汇后,便淡漠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颜爵身上。没有言语,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正是这种极致的静,带来了极致的压。
在这片几乎要将灵魂都冻僵的死寂中,除了这三位与水之本源息息相关的存在,其余在场众人的内心,却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是高度统一的三个字:
“啧,麻烦。”
庞尊的内心几乎是咆哮的:“啧!麻烦!真来了!这下还讨论个屁!这冰块脸往这一坐,谁还敢提那些可能‘伤及’海族的方案?老子就知道!那水龙崽子肯定把他弄出来了!麻烦!天大的麻烦!”他周身的电弧彻底偃旗息鼓,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烦躁却不得不压抑的憋闷。
时希的内心如同精密仪器般快分析:“啧,麻烦。水王子亲临,变数陡增。其态度难以预测,但维护水族利益之立场必然极其强硬。先前所有倾向于‘平衡’或‘适度牺牲’海族利益的方案,作废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后续商议,需极度谨慎,避免直接冲突。麻烦等级,最高。”她淡漠的容颜下,是高运转的思绪。
花翎的内心充满忧虑与无奈:“啧,麻烦……水王子殿下亲至,只怕……对那辐射姐弟的处置,会更倾向于……严厉了。虽然他们可怜,但……唉,在绝对的法则主宰面前,个体的悲苦往往……罢了,但愿能有一个相对妥善的结局,莫要再起波澜才好。”她的悲悯之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艾珍的内心则是纯粹的害怕与八卦:“啧!麻烦大了!水爷爷真的来了!好可怕的气场!比默姐姐刚才还要冷一千倍!我不敢说话了!情儿好想躲起来!不过……他一来就牵默姐姐的手诶!哇!好紧张又好刺激!”她把自己缩得更小,只露出一双眼睛,既害怕又忍不住偷看。
黎灰隐匿于阴影中,内心玩味与兴奋交织:“啧,麻烦?不,是更有趣了。水清漓……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吗?为了你的王妃?还是为了你水族的绝对权威?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不知你的绝对零度,能否冻结命运的变数呢?呵呵……”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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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司仪颜爵。他的内心简直是哀鸿遍野:“啧!麻烦!天大的麻烦!就知道会这样!默丫头那气场一放,跟点名似的!水龙那家伙肯定感应到了!这下好了,正主来了!我这司仪还怎么当?和稀泥都没法子和了!这位爷往这一坐,那就是最终裁决官啊!还商议什么?直接听他宣判得了!唉,头疼,头疼欲裂!”他手中的折扇彻底合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万众一心(腹诽)的“麻烦”浪潮中,处于风暴眼最中心的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思。
她的惊喜与安心慢慢平复后,一个细微的、带着些许嗔怪与疑惑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他……怎么来了?
她是知道的,他极其、极其、极其不喜辐射能量。这里虽然有她和璃雪姐姐在,但傅裘傅冉身上那无法完全收敛的气息,对他这种追求极致纯净的本源主宰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磨。若非必要,他绝不会踏足这种被“污染”的环境。
难道……是水龙感应到了她的气势,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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