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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学就与人同居,一口把自己吃成胖子是吧。”
惜予有些阴阳怪气,偏偏一下子点燃了王遗时的热情,如果不是在餐厅,此刻他早就化身八爪鱼缠住惜予。
老王趴在桌面上撒娇,“我错了,说一千一万遍,都是我的错。”王教授完全可以在约大开一门名为“小男人大幸福”的课,第一节课就教“夫妻要和谐,丈夫身段低”。
—·—
平宜敲响了亭子间的门。
陈横在家,换了一身休闲的穿着,踏着拖鞋来给她开门。
平宜手上端着一锅红烧肉,问:“人还在吗?”
陈横把门缝敞得更开,露出坐在床板上的仲君怀,“跑不掉。”
平宜端起锅丢给了陈横,自己大大咧咧地进了门,问坐在床上的人:“饿不饿,吃不吃面?”
仲君怀不肯搭理她,她直接擡腿踹了下膝盖,力道可比惜予踹老王大多了。仲君怀立刻捂着膝盖:“疼死了!吃吃吃,我吃。”
平宜拿着陈横家的锅丶碗筷和阳春面,陈横端着红烧肉反锁了门,和她一起来到楼下竈披间(公用厨房)。
此时过了开火的点,竈披间一片冷清,陈横把盛肉的锅子放上竈台,掀开盖,打眼一瞧——好家夥,红烧肉上铺了满满一排绿油油的上海青,叹道:“不是我说,你怎麽能连锅端呢?一口不给家里留。”
“他们吃过了,再说,又不是只给你吃,”平宜挤开他,“让开,我要烧水。”
陈横酸道:“哟,心疼了啊。”平宜“暗恋”仲君怀这一茬,在他嘴里永远过不去了。
一个竈上坐着煮面的水,另一个竈用来热红烧肉。
平宜驾轻就熟戴上做菜的围兜,陈横嗤的笑了,她也爽利地一记白眼回敬他。
青菜复热容易发焉发苦,平宜便把锅里的上海青先搛到两只碗里。
水开了,下面条,简单调味以後起锅,热汤热面倒入碗中,镇着一片上海青。
平宜把碗推给陈横,让他先端上楼去,自己看顾着红烧肉,火不能大,否则浓郁的汤汁收干了会黏在锅底,回头洗起来可就头疼了。
陈横把面送上去,又飞快跑下楼来。平宜问:“你怎麽不先吃?面会涨开。”
“不差这一会,我来洗。”陈横拧开水龙头,把煮面的锅丢进水池哗啦哗啦洗了起来。
等他洗完锅子,借平宜围兜拤干手。此时红烧肉肉汁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竈披间,把陈横的馋虫勾了出来。
平宜见他眼巴巴看着肉,用筷子搛起一块红烧肉,递到陈横嘴边让他吃。陈横咬进嘴,她问:“热了没?”
陈横被烫得呲牙咧嘴,不叠点头,见她侧回脸时狡黠一笑,分明故意闹他的。
陈横端着红烧肉,平宜一手拿着洗好的空锅,一手攥着筷子,一前一後回到亭子间。
仲君怀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开了,平宜喊道:“你慢点,还有肉呢,配着吃。”
陈横家只有两把矮脚椅子,让两个吃面的坐,平宜盘腿坐在陈横床上。
面虽清淡,但上海青的茎叶沾了些许红烧肉汁,融化在汤里,吃起来便不再寡淡。何况还有小半锅肥瘦相间丶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若还嫌没滋味也可以拿来当浇头。
陈横和仲君怀吃饭都很安静,平宜托着腮,偷偷瞧仲君怀,盘算着等会怎麽开口问他。这一幕落在陈横眼里,就成了少女思春。
等面和肉都吃完,陈横擦擦嘴,喝了口水,过掉一层口腔里浓郁的咸甜味。
这顿饭吃得很餍足,大半原因归功于下厨的人。陈横打趣她:“你平时是在家里当童工麽?”
平宜好气又好笑,回他:“学校有家政课的呀。”
不过下阳春面的功夫却是和张嬷学的。张嬷的阳春面是弄堂人家的味道,朴实温馨,上手又简单,只学这一招,只要她一天吃不腻,一天饿不死。
陈横说:“什麽时候女孩子不用上家政课就好啦。”
平宜不那麽认为,“那不如说,什麽时候男女都要上家政课就好啦。男孩子也该会做家务丶下厨丶缝补的,不是麽?”
“说得真对。往後要是碰到他要你下堂又烧又煮的男人,理都不要理,晓得伐。”陈横瞥了眼仲君怀,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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