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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清晨的微光穿过窗棂,鸟雀清脆的叫声响了一院,谢轻鸿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困累,她眨了眨眼睛,满目皆是红色,比夜里看见的更显艳丽。
刚醒有些恍惚,她有些辨认不出这是哪里,好像自己宿醉失了记忆似的。
窗外廊下有人走过,影影绰绰的光影在窗纱上留下痕迹,谢轻鸿翻了个边半坐起身,青丝倾泻而下落了满枕。
“醒了?”低沉里又略带愉悦的话音响起。
谢轻鸿诧异望过去,就看见裴渡一身锦衣常服坐在窗边,一边手肘抵在桌上,手上拿着一本书,方才正借着晨光看书,见她醒了便将书放下作势起身。
见他这副模样,她便想起来了,夜里塌间软下的腰肢和细碎不成长句的呻吟,她脸色一下红透,将被子卷起挡在身前,出声才惊觉自己嗓子发干:“你不要过来!”
“夫人可是害羞?”裴渡腿长,不过两三步就到了床边,低头先在她前额亲了一下,亲一下又觉不够,侧身又亲在她眉尾,蹭着她侧脸吻得亲昵又克制,“我的。”
谢轻鸿只觉得耳尖发痒脸发红,擡手将他推开:“裴渡你这个坏人,我要起床了。”
裴渡终于揽上自己朝思暮想的细腰,手并不想放,以至于更觉得遗憾,昨夜种种仿若梦中,细细回想都觉隔了一层轻纱。他被推开,顺势便靠在床头,歪着身子看夫人侧身打理青丝。
谢轻鸿先低头看一眼,里衣都穿着,南地的十月并不像望京那般冷,她掀了被子准备赤脚下榻,却被裴渡一把抓住脚腕,不容拒绝给她穿了袜子,才叫她下地。
“天凉。”
她坐去窗前,眼一瞥看到了方才被裴渡随手搁下的书。这才发现裴渡方才看的根本不是什麽正经书,而是阿娘给她的那本小书,昨夜想捡却被这人拦着了,她一时羞愤欲死,将书一把扔进抽屉,回身怒叱:“裴渡你怎麽可以这样?!你不要脸!”
倚在床头的裴渡轻笑出声:“我想起你昨夜看得认真,也想向回回得榜首的好学生学一学,连新婚夜都拿出来研读,应当是本不可多得的圣-贤-书。谁能知道,姑娘家看得这麽认真的书,也这麽不正经啊。”
谢轻鸿非常愤怒,昨夜被这样那样的时候都没有这麽愤怒,愤怒得她眉毛都画歪了,然後就更愤怒了,将眉笔往镜子前一拍,漂亮的眼睛怒视着裴渡。
“我为什麽会看这书?那都是因为你喝醉了,看着就不可以!”
裴渡顿时有些笑不出来,压低声音为自己辩驳:“谢阿幺你别仗着我不记得就污蔑我,我若是不可以,那昨夜我们做什麽了?显然我可以!”
谢轻鸿立时明白了,原来裴渡不喜欢听这种话,她垂眼作漫不经心状:“你都不记得了,哪里知道昨夜做过什麽,显然不可以。”
裴渡差点被气笑,站起身走到窗边,发现她衣衫轻薄,就算南地深秋不冷,这清晨还是有些凉意。他皱着眉头转身去给她取外袍,先给人裹上再讲道理:“你觉得我不可以,那我们今夜再试试?”
谢轻鸿并不搭话,慢悠悠穿好衣裳,重新给自己画眉时,推开裴渡跃跃欲试想要给她画眉的手,特别嫌弃:“不要你画,你画的那麽丑。”
裴渡摸了摸鼻子,站在一旁看着她重新画了眉,梳了头发,略显生疏地挽了个发髻。只是梳上去後还是觉得不够端庄,又叫嬷嬷进来给梳了个漂亮高髻,插上了喜庆的红玉珠钗。
侍女又送上早膳,谢轻鸿只喝了一碗粥便饱了,裴渡在心里记下她的饭量,觉得有必要好好养一养,小姑娘看起来还是太过柔弱,昨夜……嗯,昨夜没多久就累了。
“走吧,夫人。”裴渡伸出手,牵着谢轻鸿出门。
南王府装饰风格偏典雅精致,弯折长廊下悬挂了许多风铃,风一吹便响起清脆的铃声。谢轻鸿路过时好奇:“为何会挂这麽多铃铛?是有什麽特色习俗吗?”
她伸长手从风铃垂下的流苏间穿过,细细碎碎的铃声便丁丁零零响起来。
裴渡解释:“南地认为风铃是祈福之物,若铃铛响就代表福气来临,能给人带来好运。”
他以前对此嗤之以鼻,若风铃能带来好运,那南地运气怎麽能这麽差?後来他觉得,有这等传说大约还是有那麽两分道理的。
在冶春楼里,他开门时撞上了门口的风铃,那时他觉得铃声扰人,偏头时却看见一个姑娘,跟在她阿兄身後,如六月芙蕖一样,清净又热烈地绽放于水里。
风铃在二月给他带来了绝无仅有的好运。
谢轻鸿听得认真,然後笑了起来:“我记得冶春楼里就挂着风铃,你那麽高,出门时一偏头就撞到了,那个铃铛砸在了你眉骨上,你当时皱着眉头就好像要把那串铃铛拽下来踩碎。”
裴渡顿了一顿,也慢慢笑起来:“你怎麽都记得这麽清楚?当时也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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