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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就到了正月初八。一大早,阳光还没来得及铺满整个院子,杨家父子就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杨老爹扛着从旧房拆下来的木料,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杨大江和杨大川则抬着一筐筐的干麦秸,这些麦秸是去年收麦子时特意留下来的,金黄的麦秸散着淡淡的草香,它们即将在今天派上大用场。
舒玉刚刚咽下最后一口蛋羹,杨家后院就响起了“叮叮咣咣”的动静。杨大川举着铁锨在冻土上蹦跶,活像只刨坑的土拨鼠:
“哥!这地冻得比王麻子的心还硬!”
“少贫嘴!”
杨大江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抡起镐头砸向地面,“咣”地溅起冰碴子,钱师父也早早地来到了杨家,一进院子,他就把棉袄一脱,露出里面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衫,麻溜地加入了杨家父子的队伍。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干起活来丝毫不含糊,眼神里透着一股年轻人都比不上的精气神。
刘秀芝和颜氏也没闲着,在旁边跟着递工具、搬东西。刘秀芝动作麻利,一会儿递上一把斧头,一会儿又跑去搬来一摞青砖;颜氏则细心地整理着地上的材料,把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方便大家取用。
钱师父没干一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的,拿着烟袋锅指指点点,
“再往左半尺!没见那棵歪脖子树正对灶口?”
舒玉裹成粽子蹲在屋檐下,冷不丁插嘴:
“歪脖子树多好呀!夏天拴根绳又能荡秋千又能晾衣服!”
“去去去!”
钱师父挥着烟袋赶人,
“黄毛丫头懂啥风水!这是要聚财”
话没说完,杨大川的铁锨“咔嚓”劈在树根上,惊得老鸹“嘎”地蹿上天。糯米叼着半截麻绳在树上乱窜,尾巴扫得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你个败家玩意儿!”
颜氏举着擀面杖冲出来,
“那是你太爷爷栽的”
刘秀芝赶紧拦腰抱住婆婆:
“阿娘消消气!没伤着,不碍事的。”
日头爬到树梢时,后院已然成了工地。杨老爹不知从哪翻出祖传的墨斗,眯着眼在冻土上弹线,活像给大地画眉毛。钱师父捧着罗盘念念有词,棉靴在雪地上踩出个八卦阵。杨大江兄弟抡着镐头较劲,汗珠子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碴。
“歇会儿!”
颜氏提着陶罐过来,
“喝点姜汤暖暖”
“不喝!”
钱师父梗着脖子,
“老夫年轻那会儿在太原府搭窑,三九”
“阿嚏!”
老头一个喷嚏震得罗盘差点脱手,杨大川憋着笑递上姜汤:
“您就着喷嚏喝,省得烫嘴!”
午时的炊烟刚起,后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刘秀芝抄着锅铲冲出来,只见杨大川灰头土脸地从草垛里钻出来——他非要显摆自己能扛三根房梁,结果压塌了临时搭的脚手架。
“让你逞能!”
颜氏揪着儿子耳朵往正房拽,刘秀芝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看杨大川没有伤到,狠狠的在杨大川腰间拧了一把。
“滚去干活!”
饭桌上,杨大川捧着海碗蔫头耷脑。舒玉趁机往他碗里塞了个肉丸子:
“小叔多吃点,下午还要当顶梁柱呢!”
“噗!”
钱师父喷出半口粥,
“就他?顶梁柱?顶多算个搅屎棍!”
满桌哄笑中,杨大江忽然正色道:
“师父,这地基挖多深合适?”
老头筷子蘸着菜汤在桌上画:
“三尺见方,四角垫青石”
“青石?”
杨老爹烟杆一抖,
“上哪儿”
“后山泉眼边多的是!”
钱师父绿豆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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