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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开
牡丹开得浓艳,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丝般的花蕊,风一吹便簌簌落了今早的残露。熊峰已经沾染满身花粉,它挑了朵心仪的牡丹,往花芯一钻便毛绒绒睡下了。
树下光斑明明灭灭,甲壳虫藏在叶片里抖着翅膀鸣叫。
许明霁拿起帷帽扇风,语气嘚瑟:“公子,方才我简直妙语连珠,哪来的傻子。”
“何止,阿明字字珠玑。”
“那是。”
五乙挽了个剑花,利落地收剑入鞘。
许明霁感叹五乙武艺了得,挥剑带风,也时常行走无声,话语里全是一个现代人对武侠的钦佩与艳羡。
“英姿飒爽!威武矫健!五乙要是得空,你能不能教我一招半式?”
“哪有小公子说得这般好,会些蛮力罢。”五乙挠挠头憨笑,他对自己的武功也并不自谦,“哪日得空,五乙愿和小公子对练一番,点到为止。”
王玚抿抿唇,忍不住说了一句:“五乙从小与我一起习武,少有胜我。”
“确实,我从未及公子,立马横刀!枪出如龙!沙场之上所向披靡!”
换了一棵树藏身的五甲点点头,自家主子驰骋疆场的模样至今叫人心潮澎湃。
许明霁恍惚,仿佛看到了身披盔甲的少年郎,踏浪黄沙,意气风发。
第一次见到王玚时,他一身灰白的长袍,安静沉着,看起来那麽的古井无波。後来在绿道上,王玚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并无特别之处,可许明霁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一眼没挪开。在竹林里,许明霁摔得有些狼狈,擡头看见束发戴冠的王玚,眉眼间清冷出尘,许明霁又是看着不眨眼。
奇迹王玚?许明霁思绪天马行空,把自己逗笑了。回到现实的话,不如在庙旁边给自己修间小屋,闲暇时去山野游玩,我还可以去找王玚串串门。
王玚看许明霁眉眼弯弯却不接话,还以为他不信。
“阿明不信?不妨现在与我比试,怕是阿明难近我身。”
威名在外的小将军怎会不厉害,许明霁自然是信的。只是他光顾着回忆王玚这些天都在穿什麽衣服,在脑海里玩起了换装养成小游戏,并不想比武。
“来日再试,我去给公子倒杯茶。”小厮换来了新的茶水。
许明霁刚迈出一步,王玚突然出手,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并反拧其关节,同时另一手拦腰将他放倒。许明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倒在了王玚身上。
四目相对,久无言语。
直到鸟雀飞过,叽叽喳喳。
许明霁凑近了些,近到鼻尖相抵,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公子不是说,我难以近身吗?”
“……”王玚看见许明霁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有几分不自在。
许明霁又看见了王玚耳边那颗小痣,他索性放松自己,直接靠在王玚身上。
“你,做甚。!”
“公子内家功夫更是深不可测,一出手阿明便无力起身。”没脸没皮的人早就藏好了自己泛红的耳尖,仗着自己模样好看,朝着王玚眉开眼笑。
“……无赖。快些起来。”
许明霁看着王玚,王玚转头看地砖。
眼看着有人的耳尖也越来越红,许明霁没忍住,伸手暧昧的轻抚了一下那颗觊觎已久的小痣才起身。留下王玚一人轻声咳了咳,整理衣摆。
这园子里的花开得真好啊,这云飘得真快啊,背对着亭子的五乙如是想。
车轿里有些安静。一人闭目养神,一人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都各怀心事。
谢家要办百花宴,京中稍有脸面的人都会去。王玚原想着同今日一般,在宴席上与许明霁故作情浓,可如今他愈发不想折辱许明霁,让许明霁背负空有皮囊的美人之名。
明日,王玚另有打算。
王家府邸的朱红大门巍峨壮观,琉璃瓦熠熠生辉。
喵呜——
许明霁刚进门就被小黑当树杈,三下五除二地爬上自己肩膀。
小黑恶狠狠地冲着跟过来的大黄狗呲牙,这是李老养的旺财,毛发油亮。它激动地绕着许明霁把地面踩得哒哒响,好小一只猫咪!
[岂有此理!它竟然拱我尾巴!]
[大黄下犬式趴着明显是想找你玩。这不重要,小黑,我要追王玚。]
[把我毛都舔成一缕一缕的,哪不重……欸!欸——]
小黑有些宕机,毛都忘记炸了。
[你?哈?不是都睡一起了吗?你不负责?]
[……你平常都在看些什麽?]
[小说啊!阴司很难连到人间的网络,我每天只能看两小时发光板砖,有一个半小时在连网。]
许明霁把肩头的小黑抱到怀里,慈爱地给他顺顺毛,可怜的小黑,还是未成年模式。
从前许明霁不屑于和一个死去的人争些什麽,王玚爱去喜欢谁就去,他才不在乎,一点不在乎,可现在不一样了。
凭什麽一个坟头草都枯荣了好几轮的人,还在那占着别人心里的位置,该成为过去式的赶紧滚,该他住进王玚的心房了。
李老才犁了一亩药田,回头看平常乖乖跟在自己身後的旺财跑了,他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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