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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
早上,陈盛像往常一样起身,悄无声息。他出去买了早点,自己坐在桌边安静地吃了一个包子,然後将剩下的油条和包子仔细盖好,放在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正对着床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床上似乎仍在沉睡的背影,没有出声叫醒,只是轻轻带上门,如同每一个寻常的日子,出门前往商行上班。
一整天的时光在账本丶算盘和麻木的喧嚣中流逝。他做着例行公事,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昨夜的血迹丶拥抱与泪水,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和他清晨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安静,空旷,甚至带着一丝无人居住的清冷。
桌上留给病人的早点不见了。
床上,也空了。
那个人,已经走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约定後续,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消失得也同样彻底。只有空气中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与药味,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陈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床铺,然後默默地走进去,开始收拾屋子,将一切恢复成他独居时的原样。
一段生死交织的意外插曲,就此落幕。他们各自回到了属于自己未尽的命运轨道上。
好几天过去了。日子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平静,上班,下班,独自吃饭,在寂静中入睡。
那份惊心动魄的插曲,渐渐被日常的尘埃覆盖,以至于陈盛开始怀疑,那个受伤的Vegas,那个沉重的拥抱和无声的告别,是否只是自己漫长孤寂生涯中,一个过于逼真而残酷的梦。
直到这个傍晚。
他正独自坐在桌前,对着简单的晚饭,屋内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盘的轻微声响。
“叩丶叩丶叩。”
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破了黄昏的沉寂。
陈盛的动作顿住了,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几乎不敢置信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谁?”他对着门板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响起:“战友。”
仅仅是这一个词。
陈盛猛地拉开门。
门外昏暗的光线下,站着的正是他这几天在记忆中反复描摹,又强迫自己遗忘的那个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衣服,肩上的伤似乎已无大碍,只是脸色在暮色中依然显得有些苍白。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盛,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才终于再次站在这扇门前。
Vegas打开双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灿烂的,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笑嘻嘻的表情,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说道:
“战友,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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