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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樱小路家的训练室镀上了一层暖光。
“b……e大调……b……e……b”
爱音坐在沙上,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指尖在琴弦上试探着按动,嘴里小声念叨着和弦名称,每换一次指法都要顿一下,眼神紧紧盯着腿上的谱子,显得有些吃力。
樱小路和睦就站在她面前。樱小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谱子与琴弦的间隙,语气放得轻柔:“按e大调的时候,指尖再往品丝中间挪一点,会更稳。”一旁的睦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爱音按弦的指节,示意她调整力的角度,动作安静又精准。
樱小路虽算不上专业的吉他手,但乐理与指法基础远胜初学的爱音。她特意拉上睦,正是想借睦更扎实的技术,好好带一带爱音,帮她更快入门。
睦倒是和爱音不算熟络,今天来训练室本是为了陪樱小路,教爱音不过是顺道的事。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爱音的指法上,时不时轻点指尖示意调整,动作安静又干脆。
“好的,嗯,b……e——啊!”
爱音的指尖刚换和弦,没抓稳琴颈,琴弦猛地回弹,划破了按弦的指腹。她疼得低呼一声,立刻缩回手,指尖已经冒出了一点细细的血珠。
樱小路立刻靠了上来,小心翼翼托起爱音受伤的手指,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安抚:“好啦,让我来给你贴个创可贴~”
她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小盒创可贴——是灯之前送的,印着圆滚滚的企鹅图案,看着格外讨喜。樱小路抽出一张,先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口气,再一点点将创可贴裹在爱音的指尖,动作细致。
目光扫过爱音因反复按弦而泛红的五指,樱小路忽然想起立希之前那句“爱音根本在逃避练习”的直言,忍不住蹙起眉抱怨:“所以说嘛,立希说的真过分。明明爱音练习得这么努力,手指都磨成这样了,哪里有逃避练习嘛~”
抱怨完,她抬头看向爱音,眼底的心疼渐渐化成温柔的笑意,又转头望向一旁的睦:“今天练习的已经足够了,对吧,睦?”
睦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对着樱小路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爱音身上时,语气平淡却认真:“千早同学,学的很快。”
这并非敷衍的安慰。从和弦转换的进步度,到对节奏的敏感度,爱音确实比许多初学者上手更快,那份藏在笨拙下的天赋,连一向少言的睦都看在了眼里。
爱音被这一套组合夸奖弄得有些飘飘然了,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嘿嘿嘿——”
樱小路看着爱音这副藏不住欢喜的得意模样,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随即轻轻拍了拍手:“好了,我们上去休息一下吧!”
“好啊,走吧!”爱音立刻应声,眼睛亮闪闪的,刚才练琴的疲惫仿佛都散了大半。
睦也跟着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三人一齐往楼上走,樱小路走在最前面引路,睦跟在她身侧,爱音则蹦蹦跳跳地坠在最后,指尖还时不时轻轻碰一下贴在指腹的企鹅创可贴,嘴角依旧扬着浅浅的笑意。
爱音蹦跳的脚步慢了些,目光落在前面樱小路轻快的背影上,刚才的欢喜忽然淡了几分。
她不自觉想起昨天樱小路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模样,那种连阳光都照不进的迷茫,还清晰地印在她脑子里。可今天的樱小路,会温柔地给她贴创可贴,会替她抱怨立希,会笑着安排休息,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可这份“正常”,在爱音眼里反倒透着不对劲。
哪有人能在短短一天里,就把那么重的迷茫彻底藏好呢?昨天还像被乌云裹住的月亮,今天突然亮得毫无痕迹——这分明是樱小路在强撑着,怕她们担心,才故意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更别提,她今天连钢琴都没碰一下。训练室角落的钢琴盖安安静静合着,琴凳也依旧摆在原位——往日里,就算只是休息间隙,樱小路也总会坐过去,指尖轻按几个音符,或是弹一段舒缓的旋律,那是刻在日常里的习惯。
爱音悄悄抿紧了嘴,脚步放轻了些。这份刻意的“正常”,分明是樱小路在强撑着,怕她们担心才装出来的。她看着樱小路的背影,心里暗暗把昨天的计划又攥紧了些。
爱音悄悄攥紧了手心,心里的念头愈坚定:不管怎样,总得带樱小路出去走走。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哪怕只是让她暂时从迷茫里抽离,散散心也好。
她忽然觉得,樱小路的心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壁。平日里她总是温和笑着,把自己打理得妥帖又明亮,让人觉得亲近,却又总隔着点说不清的距离。若不是昨天偶然撞见她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样子,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樱小路那样脆弱、那样毫无防备的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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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壁太牢了,牢到樱小路连示弱都只敢藏在无人的角落。爱音望着前面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唇——她想试着敲敲那层壁,哪怕只能推开一条小缝,能让樱小路透口气也好。
一楼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纱帘洒在茶几上,三人正对着一碟精致的甜点小口品尝。草莓挞的奶油甜香漫在空气里,爱音却没太尝出味道——她叉着一块草莓,叉子在碟子里无意识地划着圈,脑子里转得飞快:怎么说才能不突兀?直接问“露娜要不要出去”会不会太刻意?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
当然,看出端倪的不止爱音。
睦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她没像爱音那样露出明显的担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掠过樱小路时,会比平时多停留几秒——停在她刻意扬起的笑眼上,停在她避开钢琴的脚步上,也停在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上。
这些细微的破绽,睦都看在了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她不擅长说宽慰的话,也不会像爱音那样急着找办法,只能选择最安静的方式:樱小路教爱音练琴时,她站在一旁默默留意;樱小路提议休息时,她立刻点头附和;此刻坐在客厅里,她也只是安静地吃着曲奇,用presence代替言语。
她想,至少这样陪着,能让樱小路不用独自扛着那份迷茫,能让她知道,身边还有人在。
爱音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樱小路早就看在了眼里。放下手中的叉子,樱小路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像浸了温水般柔和:“怎么了?爱音。看你一直盯着盘子呆,是甜点不合口味吗?”
一旁的睦也抬眸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
爱音看着樱小路这副眉眼温柔、耐心询问的模样,忽然懊恼地在心里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犯傻了,露娜明明一直都这么好说话,哪里用得着绞尽脑汁想那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叉子,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樱小路的目光,声音虽带着点仓促,却格外清晰。
“那个,露娜,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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