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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惊变（第1页）

王语嫣指尖微光一闪，一道凝练的指风点在段无咎眉心，助他将一缕躁动的归墟金气理顺，柔声道：“夫君悟性绝，又根基已成，触类旁通，自然事半功倍。语嫣虽粗览典籍，却也远不及夫君领悟之深。”她目光扫过洞壁上那些散着古老韵味的刻痕，轻叹一声：“只是…童姥她…至今仍未出关。”

木婉清冷冷接口，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冰谷禁制破损，强人窥伺，她若返童至紧要关头，贸然出关便是自寻死路。这乱摊子，还得靠我们自己收拾。”

段无咎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比往日更加沉稳内敛，如同纳尽星河的深海。他轻轻握住王语嫣的手：“此地典籍奥义已尽在胸中，只待时日打磨。童姥安危关系重大，灵鹫宫有九天八部守护，更有黎长老她们英灵庇佑，短期应无大碍。我们……”

话音未落！

“报——！！！急报！！！”一个惶急到变调的声音伴随着急破空之声从悬空栈道尽头传来！一名钧天部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进洞口，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霜雪，显然是从山下一路不顾生死狂奔而来！他手中紧攥着一支染血的赤羽铜管，上面烙着大理特有的“天龙”火漆印！

“启禀太子殿下！大…大理八百里加急血翎传书！金狗……金狗大举南下，攻破汴梁门户太原！中原告急！宋廷……恐无力抵挡！皇爷命太子殿下即刻……即刻返驾！”

如同一声炸雷在三人心间轰响！“什么？！”木婉清一步上前，劈手夺过那赤羽铜管，用力捏碎！一封以朱砂写就、字迹缭乱、力透纸背的急报从中弹出，展开：

“吾儿无咎：北地烽火骤起，金虏铁蹄叩关。太原城破，宋军精锐尽丧，国都汴梁危如累卵！宋帝懦弱求和，满朝朱紫无骨，大厦将倾！大理与大宋休戚百年，唇亡齿寒！兹事体大，国运攸关！归！父段正明急谕”

字字泣血，情势之危急，跃然纸上！

王语嫣俏脸瞬间煞白，失声道：“金国悍然撕毁海上之盟？！太原乃汴梁北门锁钥！太原一失，中原腹地，门户洞开！”

段无咎霍然起身！周身沉凝的气息瞬间转为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锋锐！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琅嬛玉洞内的寒气仿佛都被这股无形气势逼退！他目光如电，扫过洞外苍茫的雪峰云海，仿佛穿透千里，看到了那燃烧在锦绣中原大地上的烽烟与血火！

“婉妹！语嫣！准备启程！即刻返驾大理！”命令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是！”

段氏行宫·勤政殿

檀香袅袅，气氛却肃杀凝重得如同冰封。保定帝段正明身着常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的巨幅《中原北境堪舆图》上敲击。图中，代表金兵的铁色箭头如同狰狞的毒蟒，已深深刺入大宋的腹心，箭头所指，正是岌岌可危的汴梁城！

“陛下，”宰相须微白，声音带着忧国忧民的沉重，“探报确切。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两路大军已会师汴梁城外，黄河天堑亦被其突破多处！宋徽宗赵佶仓皇传位于钦宗，然钦宗优柔寡断，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中枢混乱！宋军虽众，但军心涣散，帅令难行，败报频传！只怕……只怕汴梁陷落，只在旦夕之间！”

“好一个‘海上之盟’！好一个靖康之耻！”镇南王段正淳须戟张，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盏乱跳，“那童贯、蔡京误国奸贼，贪图蝇头小利，与虎谋皮！如今金狗势大，横扫北地，待其灭了宋庭，下一步，我大理危矣！皇兄，臣弟请命，亲率镇南军三万精锐北上驰援！”

“二弟稍安！”段正明抬手制止，“宋廷颓势非一日之寒，金兵锋锐正盛！我大理距汴梁数千里之遥，大军调动需月余！远水难救近火！眼下之急，是我大理自身！”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大理与宋境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上，“金国铁骑能破黄河天堑，就能翻越南疆十万大山吗？朕看未必！但他们若驱使宋廷降兵降将为前驱，以夷制夷，侵扰我边境、封锁商道，断我粮秣钱饷，困也能困死我们！当务之急，是稳固边防，厉兵秣马，震慑四邻！同时……为可能的未来做准备！”

殿内文武重臣皆面色凝重，深知保定帝所言非虚。大理国力虽不弱，但面对能摧枯拉朽般灭亡庞然大物北宋的金国，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殿外侍卫长高昂洪亮的声音穿透殿门：“太子殿下觐见——！”

段正明眼中精光一闪：“宣！”

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风雪卷着三道身影大步入内。当先一人，正是段无咎！一别数十日，他容颜依旧俊朗，但眉宇间已褪去几分天山雪域的孤高，沉淀下一种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威势，如同渊渟岳峙，举手投足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身后半步，左侧是身着水墨色劲装、怀抱修罗长刀、神色冷峻如霜的木婉清，右侧则是白衣胜雪、气质空灵智慧的王语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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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段无咎，叩见父皇！见过皇叔，诸位大人！”段无咎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吾儿快快免礼！”段正明急步离座，亲自扶起段无咎，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听闻你在缥缈峰遇险，可曾受伤？灵鹫宫形势如何？”

“托父皇洪福，儿臣无恙。灵鹫宫经一场血战，李秋水已退，但外患未绝。”段无咎言简意赅，随即目光投向那巨幅舆图，直入主题，“儿臣在途中已知北境烽火。汴梁之危，恐非兵力可解。儿臣请父皇授权，总领边防及国中军事，改组边军，整军备战！”

段无咎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总领边防及国中军事！这等同于要走了大理最核心的兵权！就连支持他的段正淳都微微一怔。

宰相沉吟片刻，谨慎道：“殿下拳拳之心，老臣感佩。只是……军国大事，牵一而动全身。殿下欲如何改组？”

段无咎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如同实质般在每个人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舆图上那蜿蜒如巨龙的大理国界：“宰府所虑甚是。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墨守成规，只会重蹈宋廷覆辙！儿臣改组之法，名曰：‘天龙军’！”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玄甲铁浮屠’！取消原边军马步营番号，以精锐重甲骑兵为核心！由洛十九全权统领！”段无咎回想到站立在武将队列前端的洛十九。这位沉默寡言的黑衣红颜，腰板挺得笔直如标枪，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我已命其亲赴滇西‘神锻谷’，督造三万副特制重甲！非为守御，而是攻坚！我要打造出踏碎一切阻碍的铁流！一月之内，就能看到一支人马皆覆重铠、冲锋之势如天崩地裂的铁军！”

“第二，‘万蛊蚀骨营’！”段无咎的目光转向身侧稍后，“蓝小蝶、钟灵！”一直乖巧站在木婉清身后的绿衣少女闻言一呆，随即小脸上涌起兴奋的红晕，跳了出来：“在呢在呢！无咎哥哥，要我们做什么？”钟灵腰间挂着的七只色彩斑斓的小皮袋不安分地蠕动着。段无咎看着她，眼神不容置疑：“命你二人统帅大理五毒教弟子，并以百蛮山万劫谷秘法，组建‘万蛊蚀骨营’！非为正面对抗，而是斥候、袭扰、断后、攻坚时打开缺口的奇兵！我要你们的蛊虫，能无声潜入，能蚀金断铁，能让敌人饮水中毒，夜不能寐！让你们的人遍布南疆边境每一处山谷、河道、密林！可能做到？”“保证完成任务！”钟灵大眼睛亮晶晶的，拍着胸脯脆生生应道，“小貂儿、小金蟾它们早就憋坏啦！保证让那些坏蛋睡不了安稳觉！拉肚子拉到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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