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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矿道深处的烽烟（第1页）

依照伊莎贝尔·维勒努瓦指向的西北方向，林尘一行人在石荆的带领下，果然找到了一处被藤蔓和落石半掩的矿洞入口。洞口幽深，散出混合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显然已废弃多年。

“灵韵稀薄，气息沉滞，确实是躲避追踪的好地方，但也需提防内里塌方或滋生毒虫。”竹翁感知片刻后说道。

众人没有更好的选择，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简易火把，为了避免灵韵波动被现，未使用照明符箓，依次踏入黑暗的矿道。

矿道内部比想象中更为错综复杂，主道两侧延伸出无数支巷，如同迷宫。空气湿冷，脚下不时踩到积水或松动的碎石，出空洞的回响。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布满凿痕的岩壁上，更添几分阴森。

巴图尔强撑着受伤的身体，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他的萨满本能让他对这类深入地下的封闭空间有种天然的不适。“这里……太安静了。连地脉的流动都几乎感觉不到。”

墨羽则更关注矿道本身的结构和残留的开采痕迹：“看这些凿痕，手法很古老，不像是近代的矿工。这矿道废弃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远。而且……似乎有人为修葺和改造的痕迹，很隐蔽。”

林尘手持火把走在前面，心神却并未完全放在环境上。伊莎贝尔那些关于“量化”、“理性”、“优化”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与他自幼接受的关于“灵韵”、“心性”、“天道”的认知激烈冲突。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石荆突然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侧耳倾听。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矿道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不是野兽，是人！”墨羽瞬间判断出来，手已按在了机关箱上。

竹翁示意大家熄灭火把，借助矿道深处隐约传来的一点微光，似乎是某种苔藓出的磷光，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只见前方一处较为宽敞的矿室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锅，正煮着什么东西。七八个穿着打扮各异、但都带着明显风尘与悍勇之气的人围坐在火堆旁。他们有的穿着破损的皮甲，有的作猎户打扮，还有两个甚至穿着不知从哪个王朝军队里流出的制式肩甲，但都已陈旧不堪。他们的兵器也五花八门，从朴刀、猎叉到军中制式长枪都有。

更重要的是，林尘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土腥和……灵韵金碎屑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绝非寻常武者或山匪。

其中一人，似乎是头领，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正用一块磨石打磨着一柄厚背砍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林尘等人藏身的黑暗处！

“哪路的朋友？鬼鬼祟祟的，出来亮个相吧！”刀疤汉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他身边的同伴也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抓起手边的兵器，动作迅捷而老练，显然都是经验丰富之辈。

行踪暴露，竹翁叹了口气，率先从阴影中走出，拱手道：“诸位朋友请了，我等乃避祸之人，误入此地，并无恶意。”

看到竹翁气度不凡，以及随后走出的林尘、苏晓、巴图尔和墨羽等人，虽然大多带伤，但眼神锐利，气息各异，那刀疤汉子眼中的警惕稍减，但并未放松。

“避祸？这年头，谁不是在避祸？”刀疤汉子哼了一声，目光在林尘手中的“无名”和墨羽的机关箱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几位的样子，惹的祸事不小啊。能让烈焱军府的灰衣卫和陈家的狗腿子像疯狗一样漫山遍野地搜，可不是一般人。”

他这话一出，林尘等人心中都是一凛。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追兵，连具体是哪一方都清清楚楚！

“你们是什么人？”巴图尔忍不住问道，手握在了“苍狼”刀柄上。

刀疤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得黄的牙齿：“我们？不过是这乱世里求条活路的苦哈哈罢了。你可以叫我‘疤脸’。”他指了指身边的同伴，“至于我们这帮兄弟……算是‘七十二路烽烟’里，不怎么起眼的一小撮。”

七十二路烽烟！

林尘等人心中一震。这是活跃于神州各地、成分复杂的义军和绿林联盟的统称，亦正亦邪，行事不拘一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中一支。

“原来是烽烟的好汉。”竹翁神色不变，再次拱手，“不知诸位在此，是……”

疤脸摆了摆手：“放心，我们对你们身上的麻烦没兴趣，也对那劳什子‘灵韵金’没太大贪念——至少现在没有。”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我们守在这里，是因为这矿道深处，最近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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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平？”林尘追问。

“嗯。”疤脸点了点头，用砍刀指了指矿道更深处，“大概十天前开始，这深处偶尔会传来怪声，像是低语，又像是哭泣。进去查探的兄弟，有两个没回来，回来的一个也变得疯疯癫癫，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影子活了’、‘黑暗在蠕动’。”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里面现了一些痕迹……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也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死气。俺们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借着这废弃矿道搞什么名堂。”

疤脸的话让矿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联想到之前感受到的异常寂静和墨羽现的修葺痕迹，林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尖锐的、充满怨恨与痛苦的嘶鸣，猛地从矿道深处爆出来！这声音绝非人类，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阴冷和扭曲！

紧接着，矿道深处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向这边蔓延，所过之处，连那点微弱的磷光苔藓都瞬间熄灭！

“又来了！准备迎敌！”疤脸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他手下的烽烟好汉们也立刻行动起来，迅占据有利位置，动作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

竹翁面色凝重，低声道：“这气息……绝非善类！小心！”

几乎是同时，后方的矿道中也隐隐传来了追兵的声音——烈焱军府和陈家的人，或者那些被悬赏吸引来的亡命徒，似乎也找到了这个入口！

前有未知而恐怖的诡异，后有凶狠的追兵，一行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疤脸看了一眼林尘等人，又看了一眼后方追兵传来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前后夹击！不想死就跟着俺们！这边有一条隐秘的逃生路径！”

他不再多言，招呼手下，迅掀开营地角落一处伪装成岩石的木板，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里面有简陋的阶梯。

“快！它们怕火和强光！用你们的灵韵金和机关顶住一会儿！”疤脸对着林尘和墨羽吼道，自己则带着两个手下断后，挥舞着砍刀，点燃了浸满油脂的火把，试图阻挡那蔓延而来的诡异黑暗和其中隐约浮现的扭曲阴影。

绝境之中，这伙“七十二路烽烟”的残兵成了他们唯一的指望。林尘不再犹豫，对竹翁等人一点头，率先钻入那向下的洞口。苏晓、巴图尔、墨羽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疤脸和他手下也准备退入洞口时，后方主矿道入口处，已经传来了追兵激烈的喊杀声和惊疑不定的呼喝——他们显然也遭遇了那诡异的黑暗和阴影！

矿道深处，混乱的战斗声、凄厉的嘶鸣声与追兵的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

疤脸猛地将木板盖回，用石头压住，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他喘着粗气，对惊魂未定的林尘等人露出一丝苦笑：“得，这下算是彻底把这鬼东西和那帮疯狗都引过来了。走吧，下面也不见得安全，但总比在上面被包饺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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