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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歪在贵妃椅上,糖葫芦咬得咔嚓响,指尖沾了山楂汁也不擦,懒洋洋地翘着。她刚吃完半串,就听见门外脚步急促,裙角扫过门槛的声音特别熟。
诗画一头扎进来,手里抱着账本跟护崽似的,脸都红了。
“主子!”她喘了口气站定,声音亮得能把屋檐震下来,“咱们的田、铺子、点心铺,这一年净赚三万两!”
沈悦眼皮都没抬,糖葫芦还在嘴里转着,只从眼角瞟了她一眼:“哦?这么多?”
她伸手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字是诗画亲笔写的,一笔不乱,条目清楚。什么西城米价涨了、南市布行分红到账、良田秋收多打了八百石谷子,全记着。
但她没细看,直接合上递回去,顺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你看着办就行。”
诗画早有准备,立马道:“奴婢已分作两份——一万五千两存进钱庄生利,不动本金;另一万五千两,专用来扩‘悦心斋’。”
“行。”沈悦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味儿在嘴里炸开,“你喜欢怎么弄就怎么弄。”
诗画眼睛一亮,差点没跳起来。她等这句话等了一年多了。
前世她眼睁睁看着沈家嫁妆被顾言洲挪走大半,连田契都被调包,主子病倒时连参片都买不起。如今不但全数追回,还能滚出这么大一笔利,她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那奴婢明日就去约管事们开会,先把南市那块地盘下来。听说东街王员外家要卖祖宅偏院,离咱们老铺才两条街,价钱也合适……”
“随你。”沈悦摆摆手,把空竹签往旁边小几上一扔,“只要别吵我睡觉就行。”
窗外风一吹,檐下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她眯着眼,舌尖还顶着最后一丝酸味,心里却冒出来一句:有丫鬟真省心。
这话说出口没人听,可她自己知道。
小时候偷吃厨房的豆沙包,刚塞嘴里就被墨情抓个正着,结果她还没挨骂,第二天碗里就多了半碗温着的红豆粥。
现在也一样。她不用算账、不用盯人、不用跟谁撕破脸,只管躺着,钱自己会生崽。
诗画站在那儿没动,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问:“主子,您就不想看看明细?万一哪笔对不上呢?”
沈悦笑了:“你要敢糊弄我,我第一个让你去浣衣局搓板洗衣。”
诗画一愣,随即低头笑出声:“奴婢要是贪这点银子,前世就不会拼死把嫁妆账本藏在夹墙里了。”
这话轻,但重。
屋里静了一瞬。
炉香袅袅往上飘,一缕绕到沈悦鼻尖,她吸了吸,想起那天她在夹墙角落摸到那本泛黄账册时的手感——纸都脆了,边角还被虫蛀过,可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诗画娘临死前交给她的。
她说:“小姐将来嫁人,别的都可以丢,嫁妆不能丢。那是您最后一条退路。”
沈悦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但她还是不想管。
“所以啊,”她懒懒往后一靠,软垫陷下去一块,“你比我操心多了,我还操什么心?”
诗画嘴角翘了翘,把账本抱紧了些:“那奴婢这就去拟章程,先招二十个新伙计,再请个老师傅专做椒盐酥。”
“嗯。”沈悦闭上眼,“记得让厨房多蒸一刻钟豆沙包,我喜欢软的。”
“早吩咐下去了。”诗画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秦王爷刚才派人来说,让您别忘了明日去铺子尝新品。”
沈悦睁开一只眼:“他怎么知道我要去?”
“书诗早上报了行程,王爷那边自然就晓得了。”
沈悦哼了一声:“他还挺上心。”
“可不是。”诗画笑着往外走,“昨儿您说想吃刘瘸子的烤红薯,他真跑去换了一摞旧书回来,今早已经让人摆摊支锅了。”
沈悦一下子坐直了:“他真去了?”
“能不去吗?”诗画回头眨眨眼,“他说您爱吃雪天的红薯,那就得有人守着雪天出摊。”
沈悦愣住,嘴里的糖渣都不香了。
她想起昨晚上他还说“你说啥都行”,以为是句哄人的话,没想到真去办了。
她低头扯了扯袖口,小声嘀咕:“这人……比糖葫芦还甜。”
诗画听见了,没应声,只笑着退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了春风。
沈悦重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呆。
其实她也不是真懒,是太怕累了。
前世为了争一口气,天天算计这个防那个,最后嫁妆没了,命也没了。现在有人替她扛着,她只想多吃一口馅,多睡一个懒觉。
至于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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