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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对决（第1页）

巨大的复合培养仓内，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生物组织腐败的混合气味。仓壁是特制的强化玻璃，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刮痕和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仓内空间广阔，模拟着一种怪异的生态环境——部分区域是冰冷的金属地面，部分区域则覆盖着黏滑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紫色菌毯，甚至还有一些不断蠕动、分泌着酸性粘液的肉质管道纵横交错。

龙皓月——或者说，那个被称为“腐烂者”的存在——蜷缩在菌毯与金属地面的交界处。它（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成了一滩无法形容的、半流质的、散着恶臭的墨绿色糊状物，如同沼泽最深处的淤泥，缓慢地、无意识地蠕动着，占据了仓底大半空间。它只能用那双变异、布满乒乓球大小坑洞、皮肤粗糙如树皮的手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银蓝色、但已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水草般干枯打结的长遮住了它大部分面容，只有透过丝缝隙，才能隐约看到掌心那两只镶嵌着的、曾经属于龙皓月的、此刻只剩下空洞与绝望的金色眼眸，正无神地“望”着前方。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洞深处，偶尔会渗出几滴黄绿色的、具有微弱腐蚀性的脓液，滴落在菌毯上，出“滋滋”的轻响。

突然，培养仓一端的气密门滑开，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研究员，用能量牵引束将一个剧烈挣扎的身影粗暴地扔了进来，然后迅关门锁死。

被扔进来的，正是林雨化身的“蝎女”。

此时的蝎女，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清秀少年的模样。它（他）身高约两米，体态呈现出一种流线型但充满爆力的诡异美感。全身覆盖着蓝黑色、带有金属光泽的坚硬甲壳，关节处延伸出尖锐的骨刺。头部被一个浑然一体的、如同昆虫与爬行动物结合体的骨质头盔完全覆盖，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两条散着幽蓝光芒的狭长缝隙，看不到任何表情。原本的双手变成了覆盖着同样甲壳、指尖锐利如刀的利爪。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那条长达两米、由一节节黑色骨骼连接而成、灵活如鞭的蝎尾，尾尖的毒刺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

蝎女一落地，便出一声低沉、充满威胁性的嘶吼，幽蓝的眼眸扫视着陌生的环境，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攻击性。它似乎还残存着一些战斗本能和领地意识，立刻将整个培养仓视作了自己的狩猎场。

很快，它的目光锁定了仓内唯一的“活物”——蜷缩在角落的龙皓月（腐烂者）。

“嘶——！”蝎女将龙皓月视为了入侵者或猎物，后肢猛地蹬地，带着一股腥风，以惊人的度扑了过去！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向龙皓月（腐烂者）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头颅！

龙皓月（腐烂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它残存的意识根本无力控制这具腐朽的躯体进行有效的闪避。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它的头上！

预想中头颅破碎的场景并未生。蝎女锋利的爪子如同抓入了一滩半凝固的、极具韧性的烂泥之中，深深陷入，却无法造成致命的切割伤。龙皓月（腐烂者）头部的组织在攻击下剧烈变形、凹陷，甚至有一部分组织像黏土一样被刮了下来，粘在蝎女的爪子上，散出更浓烈的恶臭。但下一秒，周围的组织又缓慢地蠕动、填充回来，恢复原状，只是那些坑洞似乎变得更大了些。

蝎女出一声困惑而愤怒的嘶鸣，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攻击无效的情况。它收回爪子，厌恶地甩掉上面粘稠的腐烂组织，尾部的毒刺如同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扎进了龙皓月（腐烂者）的胸口！

毒液注入！足以瞬间麻痹一头大象的神经毒素，对于一滩大部分组织已经坏死、依靠某种诡异能量维持着混沌活性的“烂泥”来说，效果微乎其微。龙皓月（腐烂者）只是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连一声像样的痛呼都不出来——它的声器官早已在改造中腐烂损坏，舌头也被割去。

攻击接连受挫，蝎女被彻底激怒了。它疯狂地用利爪撕扯，用尾刺攒刺，甚至用覆盖着甲壳的头颅猛烈撞击龙皓月（腐烂者）的身体！每一次攻击，都能从龙皓月（腐烂者）身上带走一小块腐烂的组织，或在它身上留下深深的凹陷、破洞。

龙皓月（腐烂者）就像一个人形的沙包，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它残存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麻木中沉浮。它能“看”到蝎女疯狂的攻击，能“感觉”到身体被一次次撕裂、贯穿的剧痛，但更痛的是内心。它认出了攻击者身上那依稀熟悉的灵魂波动——是林雨！是那个曾经会害羞、会依赖她、叫她“皓月姐”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并且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地攻击着同样面目全非的自己！

“呜……咿……呀……”它试图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声音，想呼唤林雨的名字，想告诉他“是我”，想让他停下。但出的，只有破碎、嘶哑、如同风箱漏气般的无意义音节。掌心的金色眼眸中，滚落大颗大颗浑浊的、混合着脓液和血丝的泪珠，顺着腐烂的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菌毯上。

它的挣扎，在蝎女狂暴的攻击下，显得如此徒劳和可怜。它就像暴风雨中一艘即将解体的破船，随时可能被彻底摧毁。然而，它这具被诅咒的身体，却拥有着惊人的“韧性”和诡异的“恢复力”。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创伤，那些腐烂的组织都会缓慢蠕动、重新聚合，虽然无法完全复原，却总能维持着一个丑陋而可悲的形态，继续存在下去。

这场不对等的、绝望的“死斗”，在冰冷的观察窗外，几名研究员正冷静地记录着数据。

“目标a（蝎女）攻击性极强，战斗本能保留完整，物理攻击和神经毒素对常规生物效果显着。”

“目标b（腐烂者）物理防御异常，具有乎寻常的耐受力与缓慢再生特性，对物理攻击、毒素攻击抗性极高，但几乎无主动攻击能力，意识活动微弱，情绪反应表现为……痛苦与悲伤？”

“继续观察，记录‘腐烂者’的承受极限及‘蝎女’的能量消耗情况。”

培养仓内，单方面的凌虐还在继续。龙皓月（腐烂者）的意识渐渐模糊，或许彻底的毁灭，才是它渴望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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