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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幻象与回响（第1页）

那次短暂的通话之后，囚室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小小的通讯装置再也没有亮起过绿灯，仿佛只是昙花一现。送餐依旧规律，生存物资维持原样，手臂上的标记沉默地彰显着所有权。

李晨阳藏在心底的冒险计划——通过透露自身“异常”来吸引关注——暂时没有实施的机会。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铁链允许的方圆之地内踱步，内心的压力与日俱增。孤独、恐惧、屈辱，以及对未知命运的焦虑，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或许是精神压力过大，或许是这具被强行改造的身体出现了某种未知的问题，他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

最初是偶尔的耳鸣，尖锐的声音像是要刺穿耳膜。接着是短暂的眩晕，眼前的事物会突然扭曲、旋转。有时在睡梦中，他会突然惊醒，感觉有冰冷的手指在触摸他身上的金属枷锁，但睁开眼，囚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昏黄的灯光。

最可怕的一次，生在一个（他推测的）深夜。他正蜷缩在床上浅眠，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被注视感。他猛地睁开眼，骇然现床尾竟然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一团人形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它似乎正低着头，“看”着他。李晨阳吓得魂飞魄散，想尖叫却不出声音，想动弹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那黑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他胸前冰冷的金属胸甲，然后，如同烟雾般消散不见了。

幻觉消失后，李晨阳浑身被冷汗湿透，心脏狂跳不止，过了很久才确认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但那种真实无比的恐惧感，却久久无法散去。

这些幻听幻视的症状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清晰。他有时会听到模糊的、像是许多人低声祈祷或哭泣的杂音；有时会看到墙壁上浮现出扭曲的、类似他手臂上那个标记的图案；甚至有一次，他仿佛看到龙皓月满脸是血地站在门口，无声地对他喊着什么。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精神崩溃的前兆，极度孤立和持续的压力正在摧毁他的心智。但他无法控制，也无法向那个冰冷的、只关心数据的神秘组织求助。他甚至怀疑，这些症状是不是对方某种隐秘实验的一部分？比如，通过某种声波或光线在影响他的大脑？

这种猜疑加深了他的恐惧。他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现实与幻觉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一天，在一次送餐后，他因为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打翻了水杯。清水洒在地上，形成一滩不规则的水渍。他瘫坐在水渍旁，绝望地看着那摊水。

恍惚间，那摊水仿佛动了起来，水光扭曲，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女性的脸……是方思婷！水中的“方思婷”眼神锐利，嘴唇微动，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思婷……姐？”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幻象。

指尖接触到冰冷的地面和湿漉漉的水渍，幻象瞬间破碎。强烈的失望和更深的孤独感将他淹没。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极度无助。

“救我……不管是谁……救救我……”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囚室，出嘶哑的、绝望的哀求。

就在他情绪最低落的时候，送餐口突然被提前打开了！这次距离上一次送餐显然没过多久！

李晨阳惊愕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送餐口下推进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小板用铝箔包裹的药片，以及一张纸条：

“镇定剂。必要时服用一片。”

纸条上的字依旧是打印的，冰冷无情，但内容却让李晨阳愣住了。对方知道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他们一直在监视他？连他的幻觉都在观察记录之内？

这看似“人道”的举动，背后隐藏的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玻璃箱里的小白鼠，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被记录在案。

他看着那板药片，犹豫了。吃下去，或许能暂时摆脱这些可怕的幻象，获得片刻的安宁。但这安宁是真实的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这些药片会不会有其他的作用？

最终，剧烈的头痛和精神的疲惫压倒了他的疑虑。他颤抖着取出一片药，就着地上残留的一点水渍吞了下去。

药效很快作，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那些嘈杂的幻听和扭曲的幻象渐渐远去，世界陷入一片沉重的黑暗。

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对方连他的精神崩溃，都计算在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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