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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倒置的感觉很不好受,所有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到头上,冲击得宫本优茶耳中嗡鸣阵阵。
真田的肩膀硬得像石头一样,稍一活动,骨骼和肌肉就顶到优茶的胃腔,伴随着眩晕和恶心。
宫本优茶刚清醒没一会儿,现在觉得自己又要陷入昏迷,他艰难地活动着手指,揪住真田背后的衣服,使劲拉扯。
“真,真田……”
“混蛋!出去以后我一定饶不了放火的人!”
被无情的火焰包围,真田弦一郎愈加焦急暴躁,根本注意不到优茶的动作。
他高举起手中的武.士.刀,动作狠厉地劈开面前燃烧的木头,接着右腿蓄力,大腿的肌肉猛地鼓起,一脚踹飞倒塌的木梁!
被他用左手箍在肩膀上的宫本优茶像块飞扬的布巾,随之不停地甩动颠簸。
抛开现实状况不提,真田的举动是贼拉帅的,但现场唯一一个能够欣赏的人却满脸苦色,只觉得下一秒他就能吐出胆汁来。
然而宫本优茶顾不上消化自己的难受,趁着真田喘息的空隙,他赶紧劝道:“你的体力不能这样消耗,真田,你先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本着“不能抛弃同伴”的信念,这一路上真田全当优茶的劝说都是屁话,直到听少年说不舒服,真田才算是有反应。
他弯身放下虚弱的少年,在对方腿软跌倒之前直接揽住他的腰,撑起他所有体重,皱眉问道:“你怎么样,宫本?”
“……还活着。”
生死关头也在意不了那么多,宫本优茶顺势将胳膊绕过真田的颈后,借他站稳脚跟,顺便压住真田,不让他再冲动。
“冷静点儿真田,我们两个中,只有你还有活动能力,不要再无故消耗你的体力了,否则我们真得交代在这儿!”
真田咬咬牙,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没好气地冷“哼”道:“现在你倒是惜命了?刚才不还一心想死吗?”
被他嘲讽,宫本优茶并不生气。
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事,纵然对父母的过往抱有疑心,但终究是接触太少,优茶从未想过,某一天自己会陷入被人算计谋杀的境地,恐怕工藤也没料到。
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怕吗?怕。
他只有十三岁,他有太多的事没有做,太多的愿望没有达成。
母亲临终前要他好好生活;他想看新一哥哥和兰姐姐的爱情开花结果;他还没找到车祸的真相;他刚找到生活的乐趣;他答应了幸村要一起去看画展、参加全国大赛……
就这样死,也太戏剧了。
或许是物极必反,害怕过了头,人反而对“怕”没什么感觉了。
像是灵魂脱离躯壳,优茶冷眼旁观“自己”去分析现状,去探寻母亲的画架秘密。
也因此,他作出了判断:背后之人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宫本优茶无力地躺在地板上,几乎是悲愤而平静地等待死亡。
是什么时候又感知到“害怕”的呢?
是看到真田弦一郎的那一刻。
那一刻,灵魂撞击躯壳,内心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峰,优茶不敢想象,如果让朋友因为他而落入危险,甚至……他恐怕死了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化身修罗游荡在人间。
橙黄色的火光中隐隐又浮现出,身形瘦弱的母亲在车祸中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将他牢牢护在身下的情景。
宫本优茶强迫自己冷静。
他第一时间推真田离开,却抵挡不住少年的固执,既然如此——
经过情绪的几番挣扎,宫本优茶的混乱已然消逝,琥珀色的眼眸在大火中清透而沁凉,眼神转动一圈后,对他们所处的位置做出精准定位。
“我们这应该是在画室的东侧。”
“对,只要找到窗户翻出去……咳,再穿过走廊,呼……走到院子里就好了。”真田不再有大幅度的动作,但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
呛人的浓烟越来越多,笼罩在房屋中遮蔽了视线,让人摸不清窗户的方位,片片塌陷的天花板化身为道道障碍物,阻拦着两个少年的脚步。
“可恶,火烧得太快了。”
黑发少年的脸色愈发沉重,内心快速划过些捉摸不透的异样。
“丙烯……”
真田眼光微闪,侧头问声音低弱的少年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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