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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带着苏眉、阿梅赶到了西郊破庙。破庙的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院内杂草齐腰深,昨夜的露水打湿了裤脚,泛着刺骨的寒意。她刚走到庙门口,就看到门槛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写着“沈清辞亲启”。
“小姐,小心有诈。”苏眉立刻挡在沈清辞身前,伸手就要去拿信封。
“我来。”沈清辞拦住她,从袖袋里掏出一根银簪,轻轻挑起信封——信封没有夹层,也没有涂抹毒药的痕迹。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
“沈清辞,想救你父亲,今日午时带残玉来西郊破庙。若敢通知凛王或设伏,你父亲即刻便会毒身亡。柳嵩字。”
“毒身亡”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沈清辞心上。第章天牢失火后,萧惊寒派人传来消息,父亲虽被救醒,却一直昏迷,太医说中了“醉心花”的慢性毒,若三日内没有解药,就会伤及心脉,再无救治可能。柳嵩显然是算准了她救父心切,才用残玉来要挟。
“小姐,柳嵩太卑鄙了!竟然拿侯爷的性命威胁您!”阿梅气得浑身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沈清辞将信纸捏得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异常冷静:“他卑鄙,我便陪他演这场戏。残玉绝不能交出去,但父亲的命也不能丢——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套出柳嵩谋逆的证据。”
她转头对苏眉吩咐:“你立刻去通知萧惊寒,让他派十名精锐侍卫,乔装成樵夫埋伏在破庙周围的树林里,听到庙内有动静再动手,不要提前暴露。另外,把我昨天让你准备的‘炭笔记录板’拿来。”
苏眉点头应下,快步离开。所谓“炭笔记录板”,是沈清辞按外祖父机关术手册改良的取证工具——在木板上涂一层薄蜡,用炭笔在蜡层上记录对话,事后只需加热木板,蜡层融化就能留下清晰的字迹,比纸墨记录更隐蔽,也更难被销毁。
阿梅帮沈清辞将记录板藏在破庙神龛后的夹层里,又检查了一遍庙内的环境:“小姐,庙内只有一扇后门,通向树林,我们可以在后门放个机关,若是柳嵩的人想跑,就能缠住他们。”
“好。”沈清辞点头,从布囊里掏出几枚“绊索钉”——这是用铁打造的尖钉,钉在地上后,上面覆盖杂草,人一踩上去就会被绊倒,还能扎破马蹄。她将绊索钉埋在后门的必经之路上,又在神龛前摆了一张石桌,等着柳嵩的人来。
临近午时,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裙摆,将一枚提前准备好的“假残玉”——用普通白玉仿制,刻痕粗糙,与真残玉相差甚远——藏在袖袋里,端坐在石桌旁。
庙门被推开,三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为的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柳嵩的心腹之一,人称“刀疤陈”——苏眉之前查到,此人手上沾了至少五条人命,是柳嵩最得力的杀手。
“沈大小姐倒是识相,没带其他人来。”刀疤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庙内,看到只有沈清辞一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残玉带来了吗?”
“我父亲怎么样了?”沈清辞没有回答,反而反问,“我要先确认他的安全,否则,别想拿到残玉。”
刀疤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在石桌上:“这是三日份的解药,能暂时压制侯爷体内的毒。只要你交出残玉,我就告诉你完整解药的下落。”
沈清辞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里面确实是缓境“醉心花”之毒的药材味,柳嵩为了拿到残玉,倒是下了点血本。她将瓷瓶收好,却没有立刻拿出假残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万一我交了残玉,你却不告诉我解药下落,我父亲还是会死。”
“沈大小姐,你没得选。”刀疤陈脸色一沉,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相爷说了,午时一到,若是还没拿到残玉,就会让人给侯爷加大药量。到时候,就算有解药,也救不活他了。”
沈清辞装作犹豫的样子,手指在袖袋里摩挲着假残玉,眼神却悄悄瞟向神龛后的记录板——炭笔由阿梅藏在夹层里,只要她出信号,阿梅就能通过缝隙记录对话。
“好,我交玉。”沈清辞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袖袋里掏出假残玉,放在石桌上,“但你必须告诉我,柳嵩要残玉做什么?他拿残玉,和我父亲的冤案有什么关系?”
刀疤陈拿起假残玉,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见刻痕与柳嵩描述的一致(柳嵩从未见过真残玉,只知道大致形状),便放松了警惕,随口说道:“残玉是相爷与北狄细作的信物,有了它,才能调动北狄的兵力。至于你父亲……他当年现了相爷走私军械的秘密,还想上奏揭,相爷当然要先下手为强,给他扣个‘通敌’的罪名。”
沈清辞心中一凛,这话正好印证了第章父亲的猜测——父亲的冤案,确实是因为现了柳嵩的阴谋!她继续追问:“柳嵩拿到残玉后,打算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和北狄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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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止。”刀疤陈得意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神龛后的动静,“相爷要在秋猎上干一件大事!到时候,不仅要杀了凛王萧惊寒,还要劫持太子和几位王爷,逼迫皇上禅位!残玉能让北狄细作在猎场里应外合,帮相爷拿下猎场的控制权!”
“杀凛王?逼迫皇上禅位?”沈清辞故意提高声音,让阿梅能听得更清楚,“柳嵩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逆!他就不怕事情败露,被满门抄斩吗?”
“败露?”刀疤陈嗤笑一声,“相爷早已布好了局。猎场西侧的山谷里藏了五百私兵,皇家粮仓里也放了‘好东西’——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烧了粮仓,断了猎场的粮草。到时候,京中大乱,相爷再以‘平乱’的名义调动兵马,谁敢不从?”
他越说越得意,完全没察觉到沈清辞眼中的冷意。神龛后,阿梅的手飞快地动着,炭笔在蜡层上记录下每一句话,连“五百私兵”“烧粮仓”这样的关键信息都没遗漏。
“原来如此。”沈清辞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只是,你手里的残玉,是假的。”
刀疤陈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手中的残玉:“假的?不可能!这刻痕明明和相爷描述的一样!”
“柳嵩从未见过真残玉,自然不知道真残玉的‘柳’字刻痕里,藏着外祖父留下的机关——用火烧会显出血纹。”沈清辞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火种,点燃了桌上的蜡烛,“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刀疤陈将信将疑地拿起假残玉,放在烛火上烤。可烤了半天,假残玉上的刻痕依旧是白色,没有丝毫血纹显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沈清辞!你敢耍我!”
“是你太蠢,轻易就信了我。”沈清辞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石桌——这是给埋伏在外的萧惊寒和清鸢卫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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