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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字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冷酷。
他没有叫我的名字,仿佛我只是一个没有称谓、令他感到极度不适的工具。
吴妈没有任何迟疑,微微颔:“是,顾先生。”她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托盘重新出现,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粒白色的药片。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缓,然后默默地退到门边,垂手而立,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命令下达了。工具被指定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那“喂”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神经上。
喂药?这意味着我必须靠近他,触碰他,甚至可能……需要扶起他?
刚刚被嫌恶甩开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那冰冷的羞辱感尚未散去,现在却要主动靠近这个对我充满憎恶和羞怒的源头?
巨大的抗拒感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宁愿他像之前那样暴怒地让我滚出去,也不想承受这种带着明确羞辱性质的“服务”。
“聋了吗?”顾衍冰冷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依旧没有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难以忍受,只是用下颚极其轻蔑地朝床头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药!”
那一个字,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吴妈在门边,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床头柜边。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杯壁,那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拿起水杯和药片,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捧着千斤重担。
走到床边,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汗味和雪松冷杉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比昨夜更浓烈,带着一种病态的侵略性。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只盯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
“顾先生,”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药。”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终于再次对上了我的视线。
里面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淬了毒的审视、赤裸裸的嫌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翻江倒海情绪的紧绷感。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我穿透、钉死在原地。
空气再次凝固。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僵持后,他终于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张开了嘴,动作带着一种屈辱的、极不情愿的意味。
仿佛张开嘴接受这“玩物”的喂药,比吞下毒药更让他难以忍受。
我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的药片送到他唇边。
指尖距离他干裂的嘴唇只有寸许之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而紊乱的呼吸喷在我的手指上。
那滚烫的气息,和他眼中冰冷的恨意,形成了最诡异的冲突。
就在药片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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