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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再也不见（第1页）

顾搬回了廊二楼那间狭小的休息室。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店里，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接待客人、洗头、剪、烫染，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嗓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只有偶尔在深夜打烊后，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对着镜子呆，眼神空洞，那强撑起来的精气神瞬间垮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早上，垃圾桶里也总会多了几个空酒瓶。

而另一头，姜澜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以往的规律。单位，家里，两点一线。他依旧沉默寡言，处理公务一丝不苟，只是眼下的青黑越明显，周身的气压也更低了些。

他下班后，总会下意识地绕一段远路。那条远路，恰好会经过顾的廊。

起初，他只是隔着一条街，远远地望一眼。看到店里灯火通明，人影忙碌，看到顾似乎精神不错地在那给人理，他便会默默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后来，他忍不住越走越近。有时会假装在对面商店买东西，目光却牢牢锁在廊的玻璃门上；有时会借着夜色，站在街角的阴影里，一站就是很久，只为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店里忙碌、走动、或者和客人说笑。

他看到顾瘦了，虽然脸上在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他看到顾似乎很怕闲下来，总是在找事情做。他看到有一次打烊后，顾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把头埋了很久很久……

每一次偷看，都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姜澜心上来回割。他想冲过去，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告诉他“我们不断了，什么都不管了”。但一想到赵娟晕倒的样子和顾大壮痛苦的眼神，那点冲动就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贪婪地、痛苦地注视着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人。看着他难过，看着他坚强，也看着他的生活里，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痕迹。

有一次，顾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头朝街对面望去。姜澜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两人的目光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交汇。

顾的眼神先是错愕，随即变得复杂，有委屈，有愤怒，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回了店里，还顺手拉下了卷帘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姜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仿佛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在寒风中站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离开。

顾这几天实在是不在状态，就把高悦叫来帮几天忙。

隔壁孙大娘看着也不个事儿，顾是个好孩子。于是便要给顾介绍个对象。

高悦:“哥，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顾的心里根本忘不了姜澜，但是唉，事到如今，必须要往前看了。

顾:“嗯，好。”

顾答应去相亲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迅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姜澜耳朵里。

彼时，姜澜正对着一份文件出神，听到同事闲聊说起“美廊的小老板要相亲了，姑娘是……”，他手中的钢笔尖“啪”地一声折断，墨水在文件上洇开一大团污渍。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笔，说了句“我去透透气”，起身就走。同事看着他瞬间冷硬如冰的侧脸和略显急促的步伐，有些莫名。

姜澜没有去透气，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径直冲向了那条他偷偷凝望过无数次的街道，冲向了“美廊”。

下午时分，店里不算太忙。顾刚送走一位客人，正拿着扫帚心不在焉地扫着地上的碎。

高悦在旁边整理工具，几个等着烫的阿姨坐在长椅上闲聊，目光不时瞟向顾，显然也听说了相亲的事。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廊的玻璃门被大力推开，撞在门吸上出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姜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散着低气压和压迫感，让整个喧闹的廊瞬间鸦雀无声。

顾也愣住了，握着扫帚的手僵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姜澜，心脏漏跳了一拍。

姜澜的目光像精准的激光，瞬间锁定在顾身上。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穿过惊愕的众人，径直走到顾面前。

在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姜澜猛地弯腰，肩膀抵上他的腹部，手臂一环，竟直接将人拦腰扛上了肩膀！

“啊——！”顾惊呼一声，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挣扎，“姜澜！你干什么！放开我！”

高悦和几位阿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姜澜对所有的惊呼和目光置若罔闻，他牢牢固定住肩上挣扎的人，转身就往里间的楼梯口走，同时对店里剩下的人扔下一句冰冷至极、不容置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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