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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思绪万千（第1页）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

姜澜端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需要审阅的文件，钢笔握在手中，姿态一如既往的端正严谨。

然而，若是仔细看去，便能现他那向来锐利专注的目光，此刻却有些涣散，笔尖在纸张上方停顿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

顾顶着乱糟糟的头和黑眼圈，委屈巴巴地质问“你为什么锁门”的样子；

白天在众人面前，自己冲动之下说出“他是我家人”时，顾那双瞬间亮得惊人的眼睛；

更早之前，停电那晚，黑暗中少年温热的身躯小心翼翼贴近自己的触感；

还有更久远的，自己落魄时，少年拍着胸脯，眼睛亮晶晶地说“我养你”时那副傻气又认真的模样……

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尤其是顾那张时而狡黠、时而委屈、时而灿烂无比的笑脸，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姜澜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此刻，这节奏却显得有些紊乱。

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文件上，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但看了不到两行，顾的声音和样子就又钻了进来。

“……真是……魔怔了。”

姜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钢笔，抬手揉了揉微微胀的太阳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工作时间，如此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完全是困扰，更像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潮水，不断冲刷着他内心习惯了冰冷和秩序的海岸线，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却又隐隐排斥不了。

同事拿着文件过来找他签字，见他似乎有些走神，关切地问：“姜主任，您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疲惫？”

姜澜迅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然，接过文件，利落地签上名字：“没事，昨晚没休息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没休息好”背后，是怎样的心潮起伏。

一整个上午，姜澜的工作效率明显低于平常。他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后，便有些坐不住了。目光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计算着下班的时间。

那个笨蛋……现在在做什么？还在为昨晚锁门的事生气？还是又活力满满地在店里忙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开始，会这样频繁地想起一个人，甚至开始揣测对方的情绪和动向？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却现效果甚微。办公室里安静肃穆，但他的内心世界，却因为顾，彻底乱了方寸。

最终，姜澜合上面前那份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多少的文件，站起身，决定去外面透透气。他需要冷静一下，把那个不断在脑海里蹦跶的家伙暂时赶出去，至少……在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家之前。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了，姜澜怀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推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预想中那个立刻扑上来、叽叽喳喳的身影。

他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餐桌上。上面摆着扣好的饭菜，还冒着些许热气，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顾那有点歪扭却努力写工整的字：

“姜澜，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饭给你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有事？姜澜拿起字条看了看，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依言坐下，沉默地吃完了饭，味道一如既往是顾那“能吃但算不上美味”的水平，但他吃得很干净。

收拾好碗筷，看了看时间还早，昨晚又确实没睡好，姜澜便决定回卧室睡觉。他脱下外套，换上居家服，躺上床。

也许是心神放松，也许是确实疲惫，他很快就在熟悉的、带着阳光和顾常用的皂角清香的气息中，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

就在姜澜的呼吸变得深沉绵长后不久，卧室里那个靠墙的大衣柜，门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接着，柜门被从里面悄悄推开一条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机警地往外看了看。

确认姜澜确实睡熟了之后，顾像只灵活的小猫，小心翼翼地从挂满衣物的柜子里爬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因为躲在柜子里有点乱蓬蓬的，脸上却带着计划得逞的、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

他光着脚，踮着脚尖，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他看着姜澜沉睡的侧脸，心跳得飞快，既怕把他吵醒，又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像一尾鱼一样，迅地、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在姜澜身侧躺好，还偷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他侧过身，面向姜澜，近距离地看着他熟睡的面容，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热和平稳的呼吸，心里出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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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终于又躺上来了！这次可是你自己“允许”我进来的！

他不敢乱动，就这么睁大眼睛，美滋滋地看着，心里盘算着等姜澜醒了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床上。就说……就说自己回来看到他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他，所以也躺下睡个觉？对，就这么说！

顾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快乐和编造借口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躺下后没多久，身边那个原本“沉睡”的人，那平稳的呼吸几不可查地紊乱了一瞬，搭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

姜澜其实在顾刚从柜子里爬出来，蹑手蹑脚靠近床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那么沉。从推开门没看到人，看到那张字条开始，他心里就隐约有种预感，以顾那家伙的性格，昨晚吃了闭门羹，今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想出钻衣柜这么……有耐心的主意。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身躯，那熟悉的、带着点皂角清香的呼吸近在咫尺，姜澜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排斥的感觉。他继续闭着眼，假装熟睡，心里却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纵容。

真是个笨蛋……

他感觉到顾小心翼翼躺下后，就一动不敢动，但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装睡似乎成了此刻最好的选择。姜澜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任由那个“偷袭者”躺在自己身边，心里一片混乱，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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