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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四图（第1页）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武烈高踞龙椅，面沉似水，目光扫过下方以赵诺为的赵国使团，又掠过自家那些或垂、或蹙眉的臣子，最终落在御前太监高公公身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被那混小子（萧瑟）间接解围后的啼笑皆非。

“这纨绔还是纨绔，”武烈内心暗叹，“可偏偏……这纨绔还真的能为所欲为啊！”他想起高公公悄悄回禀的话，萧瑟不但轻易解开了那劳什子三阶幻方，竟还嫌不够，又丢出了一个更艰深的“四四图”（实则是萧瑟前世所知的四阶幻方），让高公公见机抛出，至于这功劳，则全由陛下自行拿捏处置。这份心思、这份能力，与外界传言的废物形象简直判若云泥，让武烈心情复杂。

赵诺见武烈迟迟不语，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逼人的气势：“陛下，我赵国提出的比试方案，三局两胜，赌注清晰。莫非……天武朝堂之上，竟无人敢应战吗？若是如此，只需陛下金口一开，承认技不如人，这三千万石粮食，我赵国也可宽限些时日。”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激得几位天武老臣面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那三阶幻方已让他们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武烈眼中精光一闪，那点无奈瞬间被帝王威仪取代。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使者，何必心急。我天武人才济济，岂会惧此小小比试。方才朕是在思忖，该派何人出战，方不算欺你赵国无人。”

他目光转向下方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青年皇子：“皇儿武泰。”

大皇子武泰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立刻跨步出列，声如洪钟：“儿臣在！”他身为皇子，更是武将，血性十足，早就看不惯赵国使团的嚣张气焰。

“赵国使者所出的难题，便由你来解答。”武烈淡淡道，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莫要坠了我天武的威风。”

“儿臣领旨！”武泰抱拳，转身面对赵诺，虎目炯炯。他虽不精数术，但得了高公公暗中传递的答案和萧瑟的简要原理说明，此刻胸有成竹。

赵诺看着突然出场的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轻蔑。他可不认为这位以勇武着称的皇子能解开这精妙的术数难题。“哦？大皇子殿下竟精通此道？那就请吧。”他示意手下再次亮出那画有三阶幻方格子的白板。

武泰也不多言，大步上前，接过朱笔。他按照高公公所传的萧瑟之法——口诀与规律，并非死记硬背答案，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坚定，在每个方格中填入数字。群臣屏息，赵国使团则面带戏谑，准备看笑话。

然而，当武泰落下最后一笔，一个完整的、无论横、竖、斜对角线之和皆为十五的幻方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朝堂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出天武臣工们压抑不住的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大殿下英明！”“天佑我天武！”

赵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幻方，反复验算，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他身后的赵国使团成员们也纷纷骚动起来，脸上的得意化为震惊和慌乱。这怎么可能？一个武夫皇子竟真能解开？

“赵使者，验算清楚了吗？”武泰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这第一局，可是我天武胜了？”

赵诺脸色铁青，咬紧牙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是幻方。第一局，天武胜。”他不得不承认，心中却惊疑不定，难道这天武大皇子是深藏不露？

就在天武群臣欢欣鼓舞，以为压力顿消之时，武泰却并未退回队列。他按照父皇（实则是萧瑟通过高公公传递）的指示，决定反将一军！

“赵使者，”武泰朗声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三阶幻方固然精妙，但我天武孩童启蒙之时，亦有更趣味的玩物。比如这‘四四图’，亦即四阶幻方，横、竖、斜线、四角乃至各特定区域之和皆相等，其变化之繁复，远胜三阶。不知赵国可有才俊，能解此图？”

说着，他挥手让内侍抬上另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白板，上面只有一个空白的x网格。

朝堂再次安静下来。天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四四图？从未听说过！大皇子这是要做什么？而赵国使团更是懵了。三阶幻方已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难题，这四阶……听描述就知其难度几何级数增长！

赵诺脸色由青转白，死死盯着那空白网格，仿佛想用目光将其烧穿。他尝试在心中推演，却现根本无从下手，复杂度远他的想象！这简直是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四……四阶幻方？”赵诺声音干涩，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陛下，这是……”

武烈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充满压迫感：“不过是些小玩意，供才俊消遣罢了。赵使者若有兴趣，不妨将这第二局，就定为解此‘四四图’。当然，若赵国觉得力有未逮，我天武也可换题。”他以退为进，将压力全数抛回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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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使团顿时陷入尴尬境地。接？根本毫无头绪，必输无疑。不接？刚才的嚣张成了笑话，直接认怂，颜面何存？而且赌注是边塞三城！

赵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他狠狠瞪了武泰一眼，最终咬牙道：“陛下！此事关乎重大！请容外臣与副使们商议片刻！”

武烈深知见好就收，也更明白需要时间让这“炸弹”的威力充分酵，便顺水推舟，展现出大国气度：“准。此外，赵使者一路奔波劳顿，朕亦不忍诸位使者过于疲乏。今日时辰已不早，不如暂且休憩。比试之事，明日再议。赌注条款，亦可细细斟酌。”

他直接宣布：“退朝！鸿胪寺好生接待赵国使者！”

不容赵诺再多言，宦官尖细的“退朝”声响起。武烈起身离去，留下神色变幻莫测的赵国使团和一群既兴奋又疑惑的天武臣子。大皇子武泰今日可谓出尽风头，但他心中明白，这全是萧瑟的功劳，对那位“纨绔”好友的好奇与感激又深了一层。

……

且说萧瑟，在府中优哉游哉。朝堂上的风波他已通过特殊渠道知晓大概，对武泰的表现和效果颇为满意。处理完“正事”，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聊，想起确实有段日子没见到钱富那个胖子和孙浩那个矮子了，倒是有些怀念一起“鬼混”的轻松时光。

于是，他派人分别去钱府和孙府下帖，约二人晚间在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望月楼一叙，美其名曰“联络感情，体验人生”。

与此同时，赵国使团悻悻地回到驿站。赵诺憋了一肚子火气，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四阶幻方的难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随行的赵国数术大家连夜推演也毫无进展。驿站内气氛压抑。为了缓解郁闷，也更为了打探天武虚实，尤其是探听一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皇子以及神秘“四四图”的底细，赵诺决定带几个心腹，换上常服，前往京城最负盛名的望月楼。“去见识见识天武的风情，也听听这京城之地，能有些什么消息。”赵诺对副手说道，“顺便，看看能否遇到些‘有趣’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一局的比试，他必须赢，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于是，华灯初上之时，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载着赵诺几人，也驶向了灯火辉煌、丝竹声喧的望月楼。

今夜，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注定不会平静。天武的纨绔子弟，与赵国的秘密使臣，即将在此相遇，为下一章的故事，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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