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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黄雀在后（第1页）

“咔哒。”

机簧轻响，死寂中格外刺耳。

道一毫无所觉，胸膛微弱起伏，血水混着泥浆从嘴角滑落。

灰影手指扣向悬刀。

“咻！”

破空声尖啸！漆黑的弩箭直射道一太阳穴！

千钧一！

道一怀中那株金髓玉魄果苗骤然一颤，微不可察的翠芒闪过。昏迷的道一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头颅猛地向左一偏！

“嗤！”

弩箭擦着他耳廓钉入腐叶，尾羽剧颤！

灰影瞳孔骤缩。

道一眼皮颤动，竟被这生死一线的杀机激醒！剧痛与阴寒瞬间席卷全身，视线模糊，只见一道灰影立在丈外。

他右手本能抓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柴刀遗在坑底！

灰影动了。

身如鬼魅，一步已到跟前！枯瘦的手爪直抓道一胸口！指尖乌黑，腥风扑面！

道一重伤之躯避无可避，左臂焦黑动弹不得，猛地蜷身翻滚！

“刺啦！”

灰爪撕裂他后背衣衫，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哼。”道一闷哼，翻滚势头撞在一棵老树上，震得落叶簌簌。他背靠树干，喘息如风箱，血顺着脊梁往下淌。

灰影无声欺近，手弩已重新上弦，冰冷的箭镞再次对准他眉心。

“草，给我。”灰衣下传来沙哑的嗓音，像砂纸摩擦枯木。

道一喘息着，染血的右手死死按住胸前鼓囊处。续命草温润的气息透过油纸，微弱却顽强地渗入掌心，稍稍压住体内肆虐的阴寒。

“做梦。”他啐出一口血沫，赤红的眼盯着灰影。

灰影手指微动，弩箭蓄势待。

道一喉结滚动，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弦，完好的右腿微屈，残存的力气凝聚在足尖一点腐叶上。纵是蚍蜉撼树，也要最后一搏！

林中死寂，唯闻两道粗重呼吸。

灰影的目光在道一染血的胸前与苍白的面孔间游移，似在权衡。

蓦地，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侧耳倾听。远处密林深处，隐隐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响，间杂着几声低沉的兽类呜咽，正由远及近。

灰影眼中厉色一闪，手弩却缓缓垂下。他深深看了一眼道一胸前，仿佛要将那续命草的位置烙进眼中。

“藏好你的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也藏好你的命。”话音未落，灰影已如烟雾般倒掠入身后扭曲的树影，几个起落，消失无踪。

道一背靠树干，浑身脱力，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衣衫。方才强提的一口气泄去，眩晕与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艰难地偏头，望向灰影消失的方向，只见腐叶层上几不可辨的浅痕，直指鬼哭林更深处。

那越来越近的兽类呜咽声已清晰可闻，带着贪婪与焦躁，显然被此地的血腥与续命草的气息吸引。

道一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右手撑着树干，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体，一点一点向旁边一丛茂密的、挂着枯藤的刺棘灌木挪去。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伤口，眼前阵阵黑。

他刚勉强将自己沉重的身躯塞进刺棘丛的阴影深处，屏住呼吸。

“沙…沙…沙…”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林间死寂。几头形如豺狼、却生着惨绿眼珠的妖兽出现在坑边，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那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它们围着深坑打转，出低沉的咆哮，利爪焦躁地刨着坑边的泥土。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绿眼豺，忽然停下脚步，惨绿的眼珠转向道一藏身的刺棘丛，鼻头耸动，一步步逼近！

道一的心沉到谷底，右手死死抠进身下的腐泥。怀中的续命草紧贴着滚烫的胸膛，那玉魄果苗的叶片似乎又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绿眼豺在刺棘丛前停下，涎水从森白的獠牙间滴落，腥臭扑鼻。它低吼着，前爪抬起，眼看就要扒开荆棘！

“嗷——！”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冠上轰然砸下！声浪滚滚，震得树叶如雨纷落！

几头绿眼豺浑身毛炸起，惊恐地呜咽一声，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密林深处，顷刻间消失无踪。

道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的意志如弦崩断，彻底陷入黑暗。意识沉沦前，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瞥见那巨树的浓密树冠深处，两点冰冷锐利的金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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