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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1页）

宁露露把搅团舀进盆里，一部分留着直接吃，一部分倒进漏勺里，漏进提前准备好的凉水里。

细长的面糊条落在水里，像一条条小鱼，看着就有食欲。

宁露露把调料碗摆了一桌子：醋水、蒜泥、辣椒油、韭菜、黄瓜丝、胡萝卜丝，还有赵玉兰带来的辣椒面。

几人围坐在桌旁，每人盛了一碗搅团，拌上调料，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嗯！好吃！”赵玉兰嚼着搅团，眼睛都亮了，“这搅团揉得劲道，调料也配得正好，酸香麻辣，太开胃了！”

“就是就是！”张兰也连连点头，“比我老家那边做的还好吃，露露妹子，你这手艺真是没说的！”

宁露露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心里也美滋滋的。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拌上韭菜和辣椒油，滑溜溜的搅团顺着喉咙往下咽，酸辣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暑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几个军嫂，还有孩子，吹着风扇，吃着搅团，西瓜，说着家长里短。

成斯年推开门，军绿色的上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记，帽檐下的脸晒得黝黑，唯有眼神亮得很。

他把军帽摘下来往门后的挂钩上一挂，粗粝的手掌在脸上抹了把汗，笑着走近厨房：“媳妇做什么好吃呢，闻着就香。”

宁露露嗔怪地看他一眼：“别站这儿碍事儿，快去屋里把碗筷摆上。”她起身时，成斯年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粗布衬衫下温热的皮肤，两人眼神一对，笑了。

饭桌上，黄澄澄的搅团盛在粗瓷碗里，旁边摆着各种调料，成斯年将调料淋上去，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搅团就往嘴里送，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含糊着说：“好吃！”

宁露露给他递过一碗凉白开：“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这次任务顺利吗？去了快一个月，连个电话都没通。”她这话里带着点儿埋怨，可眼神里满是关切。

成斯年喝了水，放下碗，脸上的笑容收了些，认真地说：“这次任务挺重要，不过都顺利完成了。”

“对了，我跟领导申请了休假，能歇半个月。”

宁露露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睛亮起来：“真的？那太好了！自从来了这边你就没好好歇过。”

“可不是嘛，”成斯年夹了一筷子韭菜拌搅团，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我想着，趁这假期，咱们回趟家。先去看看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然后再去你家，看看岳父岳母。”

这话一出，宁露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搅团，声音也轻了些：“去我家啊…”

成斯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皱着眉问：“怎么了？不愿意回去？”

宁露露赶紧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有，”

这个时候最重视孝道，宁家那边明面上也过得去，没到断亲的地步，回去看看应该的，不过想从她手里抠东西是不可能了。

“要是不想回去，咱们就先不去，”成斯年放缓了语气，“先去看爷爷，等以后有机会再去你家也行。”

宁露露摇摇头，拿起筷子，又夹了块搅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用，该回去的。他们毕竟是我爸妈，再说，你好不容易休次假，总不能让你跟着我不痛快。”她顿了顿，又说，“就是…回去的时候，别买太多东西，意思意思就行。”

成斯年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知道你委屈，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你放心，这次回去，有我在呢，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宁露露的手被他握得暖暖的，心里的那点儿别扭也散了些。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的火车，”成斯年说，“今天下午咱们收拾收拾东西。我那边没什么要带的，就几件换洗衣服。你给爷爷做的那件棉袄，上次说快好了，这次正好带上。”

“早做好了，就等着合适的时候送过去呢，”宁露露脸上露出些笑容，“爷爷年纪大了，冬天怕冷，那件棉袄我絮了厚棉花，肯定暖和。”

成爷爷病重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跑了四天四夜，车窗外的戈壁滩渐渐被成片的白杨树取代，成斯年扒着车窗往外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边的宁露露轻轻握住他的手，棉布料子下的掌心带着温乎气：“快到了，你看那烟囱，都冒黑烟了，离京市不远了。”

成斯年转过头，喉结动了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上的中校军衔在昏暗的车厢里仍透着光，可此刻眼神里没有半分在西北军区当团长时的锐利，只剩难掩的急切。

“快两年没回来了，不知道爷爷身子怎么样。”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宁露露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软声安慰：“放心吧，出发前不还拍了电报吗？爷爷现在肯定念叨你呢。”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犯嘀咕。

成爷爷是老红军，当年打仗落下一身伤，这几年在京市的二层小楼里独自生活，身边除了赵胜利还有一个远房侄女来照看。

火车终于驶进京市，站台上车水马龙，拎着行李的人挤来挤去，空气中飘着煤烟和馒头的香气。

成斯年一手拎着行李，另一手紧紧牵着宁露露，生怕她在人群里走散。

“往这边走，有公共汽车到胡同口。”成斯年熟门熟路地领着宁露露穿过人群。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一条灰墙灰瓦的胡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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