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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收回手,此举皆因他这般不顾惜身体,实该警醒。
“有弟子说,谢师兄面冷心热。”她淡淡道,“言道从前有弟子被欺凌,份例遭克扣,是你暗中出手教训了那人,又将份例补还。”
谢澜忱面色一怔,许是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待听明白她话中之意,耳根竟悄悄漫上红晕。
他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急忙反驳道:“那是因为他们太笨!被人欺到头上了也不敢吭声,我看不过眼罢了……这等闲言碎语,你也信?”他越说声音越低,似觉失态,忙不迭垂下头去。
“是吗?”云微问道,“却不知是谁,平日对旁人冷若冰霜,偏偏对此等‘闲事’如此上心?”
少年不吭声了,碎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只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默然半晌,才闷闷问道:“你去问他们这些做什么?”
“想听。”云微回答得简单直接。
她看着少年低垂的脑袋,心中思绪万千:自从残魂寄于孤鸿,与谢澜忱意念相通,再到后来结下同生契,得以化形,她所见所闻的谢澜忱,多是冷漠、偏执、甚至带着几分阴郁的。
他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困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可偶尔流露出的些许不同,又让云微觉得,少年或许并非全然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不近人情。
云微想知道,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无关复仇,亦非利用算计,或许只是源于同生共契之下,一点难以言明的私心探究。
“想听?”谢澜忱低低重复一遍,忽然抬起头,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却也流露出底下深藏的情绪,“听这些有何意趣?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云微,你何必装作关心我的模样?不过是因为同生契,因为需借我之力复仇,不是吗?休要再用这般语气同我说话……我会当真。”
云微静静看他,知他醉后吐露真言,平日压抑的不信与猜忌此刻尽数浮现。
她未立即反驳,只缓声道:“谢澜忱,宁兮河在宴上同我说了些话。”眼下并非纠缠此事之时,需将正事告知。
“谁?”少年眉头紧锁,醉意朦胧间只觉这名字耳熟,一时却难以对号入座,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迷茫。
云微心下微叹,他这是醉得连人都记不清了吗?
她没有直接重复宁兮河的名字,而是看着少年因为醉酒而有些湿润、显得比平时更添几分脆弱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腕。
谢澜忱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挣脱,云微却握得更紧了些。
她低下头,用食指的指尖,在他微凉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慢慢地写了一个“宁”字。
少年的醉意仿佛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他怔怔地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云微她……她在写什么?是那个人的名字吗?为何要在他手心写?
当最后一笔落下,谢澜忱终于辨认出那是一个“宁”字。
是了,宁兮河。
他混沌的脑子清晰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与酸意。
少年抿紧了唇,等着她的下文。
云微松开手,抬头看他,目光沉静:“我如今虽以‘无名’的身份进入归云宗,但并非万无一失。”她顿了顿,“宁兮河言道,仅凭你我二人,恐难应对周全。”
谢澜忱闻言,冷哼一声:“她此言何意?是觉得我护不住你么?”
云微接着道:“她的话并非虚言。前路艰险,危机四伏……”
她话未说完,便猝然对上一双钴蓝色的眼眸。
少年离她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氤氲的、尚未散去的水汽。
谢澜忱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与恐慌。
“你又想丢下我?”他一字一顿道。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占有,是恐慌,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总是这般……自说自话!当初燃尽残魂,说得那般决绝,可曾问过我愿不愿?云微,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么?”
“是了,在你眼中,我大概始终是那个需要依附于你、受你庇护才能苟活的累赘。所以你一次次自作主张,连生死都可以替我决定,如今又想来安排我的去留?”
“谢澜忱,你冷静些。”云微蹙眉。
“冷静?我如何冷静?”少年嗤笑一声,眸中寒意更盛,“你分明就是觉得我无用,又想寻个机会撇开我,是不是?你想要谁陪伴你左右?宁兮河?南宫雅?还是徐鄂?”
不是这样的。
不等她回答,谢澜忱张口便咬在她颈侧。
那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发泄似的狠劲,却又在即将咬破皮肤时骤然收了些力。
云微身体僵住,一时竟忘了反应。这举动远超她认知,侵略性十足,又诡异亲昵,伴随着他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一阵阵烫着她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并非要伤她,而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留下印记,独属于他的印记。
“你不能再丢下我了,云微。”
“同生契绑着你我,你死,我也活不了——你想清楚了。”
独占欲
云微抬起手,掌心抵住他胸膛,稍一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距离。
她蹙着眉,抬手抚向颈侧,指尖触到微微凹陷的齿痕,刺麻的痛感里裹着丝湿热,显然是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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