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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却蕴含着刚才瞬间制服歹徒的力量。那一头如银似雪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他的手背,带着冰凉的触感。
他真的……醒了。
在一個被野蛮破坏的墓穴里,被一群……匪徒?吵醒的。
他艰难地挪动双腿,踏出寒玉棺。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他环顾四周,借着地上滚落的手电光芒,能看到这是一处极为宽敞、建造精良的地下玄宫,远超他印象中南昭皇陵的规制,许多细节透着北狄的风格。
是秦御……是他后来修建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窒。
他不再深思,循着盗墓贼逃跑的方向,以及从那个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蹒跚地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挣脱了千年的枷锁。
他爬上那个被炸药粗暴炸开的、布满碎石的盗洞,终于,将头探出了地面。
翻越这地势不算太高的山头,然后,他僵住了。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南昭故都的星空,也不是北狄王城的月色。
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被无数闪烁的、五彩斑斓的“星辰”(霓虹灯)点缀着。远处,矗立着无数巨大的、方方正正的“山峦”(摩天大楼),有些“山峦”的顶端,还闪烁着他不明意义的文字与图案。
空气不再清新,弥漫着一种陌生而刺鼻的味道。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陆辞昭站在距离墓穴出口不远处的山顶,一头白发在带着工业气息的夜风中微微拂动,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千年一梦醒来的……
茫然与震撼。
异世初体验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陌生的气味,吹拂在脸上,让陆辞昭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他强迫自己移开凝视那诡异红色天空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走到山脚,远处隐约可见平坦得过分、泛着灰白色的“官道”(公路),以及道路两旁样式统一、方方正正的低矮建筑。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南昭京城或是北狄王庭截然不同。
此地绝非故国。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的尘埃、尾气和一些说不清的化学气味,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显眼的墓穴出口,弄清自身处境。
他凭借着依稀的方位感(主要是远离那喧嚣的“红色天空”区域),朝着那片低矮建筑的方向走去。身体依旧虚弱,步伐虚浮,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前行。
越靠近那片建筑,他心中的怪异感就越发强烈。
首先是被他称为“钢铁怪兽”的东西。那些方盒子状的物体(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沿着平坦的“官道”飞速奔驰,速度之快,远超任何骏马,车头亮着两只刺眼的“眼睛”(大灯),将他周身照得雪亮,又呼啸而过,带起一阵令人不适的风。
他下意识地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的佩剑,早已随着那身帝王冠服,留在了那座地下宫殿里。
路旁矗立着一根根高大的“铁树”(路灯),顶端散发着稳定而苍白的“冷火”,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这让他极不适应,仿佛一切无所遁形。
更让他困惑的是行人。男男女女,穿着极其“伤风败俗”的衣物。男子大多短发,衣着紧窄,颜色各异;女子更是大胆,有的甚至露着胳膊和小腿,步履匆匆,对他这个身着古朴中衣(虽已沾满尘土)、披散着一头显眼白发的“异类”,投来或好奇、或惊讶、或漠然的一瞥,随即又匆匆赶路,无人上前询问。
他尝试着开口,用最标准的官话向一个看似面善的老者询问:“老人家,此地乃是何處?如今是何年月?”
那老者吓了一跳,警惕地打量着他,尤其是他那头白发,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吧?还是拍短视频的?”随即加快脚步走开了。
神经病?拍短视频?
陆辞昭愣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语言似乎相通,但词汇却如此陌生。
饥饿和干渴的感觉,随着行走越来越强烈地袭来。千年未曾感受过的生理需求,此刻正凶猛地折磨着他虚弱的身体。
他看到路边有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摊位,一个妇人正在铁板(煎饼果子)上忙碌着,将面糊摊成薄饼,打入禽卵,撒上葱花和酱料。那香气勾得他腹中轰鸣,妇人的面前有几人在排队。
他记得,在南昭的市集,若遇灾年,官府或善人常会设粥棚施舍。眼前这妇人,或许也是如此?
他走到摊位前,学着记忆中百姓领粥时的样子,微微颔首,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道:“多谢施舍。”说罢,便伸手去取那刚刚做好的、香气四溢的薄饼。
“哎!你干什么?!”那妇人猛地一拍桌子,柳眉倒竖,“没给钱就想拿?穿得人模人样的,想吃白食啊?!”
陆辞昭的手僵在半空。他明白了,此地并非施舍,而是交易。可他身无长物,哪里来的“钱”?
“在下……身无分文。”他实话实说,苍白的脸上因窘迫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可否……赊欠?他日必当奉还。”
“赊欠?你当我傻子啊?”妇人叉着腰,声音尖利,“看你这样子就不像好人!一头白毛,怪里怪气的!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周围开始有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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