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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卫大将军是连日赶路奔波,以致气力不济,又有早年伤病遗留下来的症状未能妥善保养,所以才显得比同龄人更加衰败……”
庆熙帝立刻让他做出一套长期调理的方案,又紧紧握着卫攸宁的手,“舅兄这些年受苦了,是朕对不起你和神音……咱们先好好休养一阵子,等你身体好些了,朕还指望着你和卫家儿郎们重振三军威风,扬我大邺国威。”
卫攸宁立刻带着儿孙下拜谢恩。
卫家人出宫时,在宫门口看到了翘首以盼的同安公主和卫绍。
卫绍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父亲,儿子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卫攸宁将他扶起,拍了拍卫绍的肩头,笑声如往昔爽朗豪迈,“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前年不是才见过面?”
卫绍不好意思地吸了下鼻子,小声辩解:“那又不一样……”
从前卫家是被革职流放的带罪之身,虽然当地官府和驻军都念着卫家昔日守边杀敌的赫赫威名,不曾苛待他们,同安公主夫妇俩也经常派人暗中送去物资接济,但行事多少要顾忌着几分,不好太张扬高调。
这次陈家倒台,卫家沉冤得雪,赦免还朝,这十几年来小心隐忍的日子才算彻底结束了。
同安公主上前行了一礼。
“舅舅,欢迎回家。”
卫攸宁看着她英气勃勃的眉眼,连说了几声好。
“我们阿缨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坐在舅舅肩头的小姑娘咯。”
同安公主笑着说:“可在我心里,舅舅还是和年轻时一样高大英武,顶天立地。”
卫攸宁哈哈一笑,意有所指道:“既是如此,舅舅就再让你骑一回大马又如何?”
这是他们卫家养大的姑娘,又是卫家娶回来的媳妇,无论她想做什么,做舅舅的全力托举便是。
陈家倒台,裕王被丢回老家给祖宗守陵,又一个皇子倒在夺嫡路上。
朝臣们私下里都在揣摩圣意:难道陛下嫌弃年长的几位皇子资质太差,准备挑个年纪小的从头栽培?
可是下面的四五六七皇子,也没看出有哪个格外天赋出众啊。
八皇子就更别提了,那还是个奶娃娃呢。
有老臣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早立国本,以安民心。
庆熙帝通通不予理会,只是在大朝会上宣布恢复卫攸宁大将军之职,择卫氏子弟中武艺高强,精通兵法者编入各军担任要职,全盘接手了陈家倒台后空出来的军事资源。
同时以皇家名义在京郊为卫皇后修建玄女宫,追封其为静慈仙师,一应工程安排交由同安公主全权负责。
卫家在十六年后以强势姿态重回朝堂,卫攸宁更是接连数日被庆熙帝留宿宫中,彻夜畅谈。
卫家深蒙圣恩,更胜从前。
同时有嗅觉敏锐的臣子发现,同安公主上朝听政的频率也比从前高出许多。
……
玄女宫选址在城南郊外,同安公主动作很快,庆熙帝前脚刚一下旨,这边就已经画好图纸,准备采买木料石材开工了。
住在城南和近郊的百姓们最先收到风声,抢着去报名做工,更有脑子活络的小贩在沿途摆起了小摊,卖吃食茶水的,卖自家手工活的,看相算命的,很快就自发形成了一处小市集。
这日沈令月和燕宜随着同安公主的车驾一起出城,去查看玄女宫的修建进度。
“好热闹啊。”沈令月掀开车帘向外看,往来的百姓挑着担子挎着篮子络绎不绝,远处是已经初具雏形的道观宫宇,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同安公主这趟是微服出行,不欲声张,三人提前在路边下了车,不紧不慢往里走。
燕宜在路边一处卖木雕的小摊前停了下来,拿起一个巴掌大的人偶,问摊主:“你这雕的是什么像?”
小摊见她们穿戴不菲,以为来了大客户,卖力推销起来,“夫人,这便是咱们静慈仙师皇后玄女娘娘的神像啊!等那边的玄女宫建起来,里面供的神像和我这个就是一模一样的。您现在请一尊回家,一定能保佑您阖家安康,母子平安!”
燕宜被他伶俐的嘴皮子逗笑了,再看手中的木雕人偶,虽然雕工简陋,用的木料也一般,但确实是她们当初拜托沈明达雕刻的玄女娘娘形象。
同安公主走过来,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小贩,“我们买了。”
小贩大喜过望,又是一连串吉祥话,“……玄女娘娘保佑您!”
她笑着对燕宜说:“这些人倒是机灵,一定是在玄女宫门前看到我让人挂的神像了。”
燕宜向远处望过去,恰好看到一名妇人买了小木雕后,就地跪在路边虔诚求拜的。
这时又有路过百姓上来询问,小贩眉飞色舞地解说起来,“……卫皇后是玄女娘娘下凡,卫家更是赫赫有名,保家卫国的战将,这不都是保佑咱们老百姓平平安安的?你信我的,买一个回去准没错!”
燕宜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对同安公主颔首:“殿下这一招甚妙。”
玄女宫竣工至少还要半年,但借助市井百姓之口,却能更早更快地将其神祗之名传扬开来,为卫家,也是为同安公主造势。
同安公主轻咳一声,似是有些难为情地摸了下鼻子。
“你们不怪我将玄女娘娘与母后强行绑定就好。”
沈令月手上把玩着小木雕,随口道:“这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我和燕燕随口编出来的,只要能帮到更多人,我想玄女娘娘也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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