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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齐算了算时间,李赫延已经走了五天了,按理说他通常离开一周才会回曼谷,要是七点前回家,也不耽误居伊放学回家,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没想到那天,李赫延提前回来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感觉奚齐怪怪的,具体怎么个怪法,唔……他说不上来,就是太乖了,乖得让人心惊肉跳。让呆家里看一天书就真的看一天书,让练小提琴就练小提琴,不上课的时候就趴沙发上看书,起居室里的宠物摄像头对着沙发上拱起的小包,能一整天不挪窝。
再也不顶嘴了,老变态好像没见他骂了,也没有吵吵闹闹着要出去玩。
问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干什么,他只会趴在自己胸口,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说:“哥,我在学中文。”
“怎么不出去玩?”
奚齐用手指沿着他腹部的肌肉画圈,闷闷地说:“小胖要考高中了,我在这边也没别的朋友,只能每天晚上出去溜奥赛罗。”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总能精准戳中李赫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辗转反侧,就连梦里也是奚齐的样子,席卷而来的负罪感令他难受得胸口疼。
于是连每个月一周的短暂分别也受不了了,离开的时候只想快点回到曼谷,陪在他身边。
私人飞机在万米高空沿着自x市到大陆最南端的泰国航线平稳飞行着,李赫延处理完文件,目光落在云层下若隐若现的城市群上。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把奚齐带在身边。
以前从未觉得泰国籍有什么不方便的,养在曼谷,离开时还省了许多麻烦事。如今麻烦的是另一回事。
c国不是移民国家,对外籍人士限制颇多,三十天一续的短期签证琐碎又麻烦,长期签证手续繁多要求又苛刻,正常来说,奚齐哪个条件都不满足。不过对他而言,自然是有解决方案的,只是曲线操作也得绕一圈,想要短期内办下来,没那么容易。
不禁开始后悔没早点着手这件事,谁能料到泰国政府变卦得这么快,准备了大半年的boi申请被驳回,老威拉旺突然中风住院,史蒂芬去看过一回,说是话都说不清,只会流口水。从中斡旋的中间人没了,股权收购推进不了,眼见前期的投入都要打水漂,大姐认为谈判无望,应该放弃沉没成本,提前撤资,但是他在这里已经耗费了一年的心力,力排众议想再延后一个月,继续推进谈判。
他该怎么和奚齐解释呢?
李赫延烦躁地把秘书整理好的资料全推到一边,下意识打开手机上的社媒软件。
六月下旬,泰网上已经有许多守夏节的预热活动刷屏,李赫延的目光被吸引住了,看着热热闹闹、泰国风情浓郁的盛大民俗活动,想象着和奚齐在一起享受的时光,心情不由自主地愉悦了起来。
他想,等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或许该休个长假,带他出去透透气,飞去世界各地玩一玩。
这头自由的小野兽,怕是被曼谷这栋别墅困得烦躁了。
一组照片忽然闯进了视线,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猛地顿住。
中间那张照片里,右边的男孩穿着一件浅色的t恤,似乎是刚玩过水,浑身都湿透了,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粘在饱满的额头上,手里拿着一杆水枪,笑得肆意灿烂。
拍摄者似乎知道他长得帅,故意将镜头对准了他的脸,阳光洒下,好看得惊心动魄。
显然审美是大众的,因为发布者是个小网红,往日的每条推也就几百个赞,这组照片刚发布三小时,就已经满五千个赞了。
点赞最多一个条评论是中文:“天呢,谁家初恋跑出来了!”
李赫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个在镜头里和朋友们玩得忘乎所以的漂亮男孩,不是奚齐还能是谁?
他根本没想过奚齐还敢跟他说谎。
怒火如同岩浆,在脑中轰然炸开。
飞机一落地,他便直奔位于素逸坤路的别墅,推开大门,偌大的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光被外面枝繁叶茂的榴莲树切割成碎片,在大理石地砖上洒下星星点点。
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趴在垫子上的奥赛罗被吵醒了,摇着短尾巴高高兴兴地上来迎接主人。
一股热血猛然冲上头顶,把智力压了下去,李赫延问狗:“奚齐呢?”
奥赛罗吐着湿哒哒的舌头,心虚地低下了头。
李赫延看了看手表,此刻已经下午五点,再过一会儿,外面的天空就会被晚霞染红,夜幕即将降临。
他忍着怒火给奚齐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播完半首歌,没有人接。他又打了几个,老样子,不禁怒从心中起,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砖上,砸豁了一个小小的坑,细小的碎石和玻璃碎片弹开来,吓得奥赛罗悄悄趴回了垫子上
难怪这段时间这么乖,原来一直在外面跟乱七八糟的人出去玩。
李赫延暴跳如雷,在一楼搜查一番,发现两个宠物摄像头都被粘在了角落里,确保镜头只能拍到一或二个方向,再上二楼查看,手机监控上,那个趴在沙发上乖乖看书的人影,实际上是一堆枕头和毛毯搭起来的假人,一头还煞费苦心地整了顶假发。
李赫延简直要被他气到吐血,一脚将沙发踹翻在地,笨重的大件家具砸在铺了一层羊毛地毯的柚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又恐怖的巨响,沙发上的精装书散落了一地。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书几乎都是崭新的,有些连包装都没拆开。
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冷静了一些,想起奚齐藏在床底下的那个铁皮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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