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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哥，你干什么？”

李赫延反手甩上了门，发出沉闷的一声撞击，顺手在洗漱台上拿了一把剃刀，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地穿过宽敞却满是暧昧水汽的浴室，径直跨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

“哗啦——”

随着他高大的身躯没入水中，热水瞬间漫过缸沿，瀑布般溢了出来，淌了一地，蒸腾出无数氤氲水汽。

两个人早就有过肌肤之亲，小溪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以前在金象也有公共浴池，夏天还会和小伙伴一起下河游泳，这么一想，反倒是这层肌肤之亲，才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李赫延自然地向他倾过身体，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宝宝，以后哥的电话要接，知道吗？”

小溪点点头，想和他解释通猜的事情，可想了又想，不知道从何说起。李赫延又不认识通猜，这件事只是威拉旺家名下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公司的纠纷，就连提拉都未必能了解这件事，和他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唯一可以求助的是阿南，可是阿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小溪以前也不容易见到他，下午鼓起勇气给他打了个电话，收到的却是对方欠费停机的语音。

这不正常，能够掌管莲花码头，阿南在威拉旺集团级别应该很高，不可能交不起话费，肯定有别的原因，可这不是他能够探听得到的。

李赫延在水中抓住他的手腕，轻声问：“今天出去干什么了？”

“去看我师傅了。”

“巴颂愿意见你了？”

这话戳中了小溪的伤心处，整个人顿时消沉了下来：“没有，我偷偷去的。”

“热脸贴冷屁股，下周哥新收购的俱乐部开业，给你找个更好的新教练。”

小溪没吭声。

李赫延又问：“还去哪儿了？”

小溪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说：“没有了。”

十七岁时同批进入金象，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认识的伙伴，两个少年家境相似，年龄相仿，有着共同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是对练的搭档，有着数不清的共同话题要聊。那时小溪总把通猜当作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羡慕他父母双全，虽然家境贫寒但是正经农户出身，在曼谷郊区有家有地有户籍，一家人和和睦睦。

他对未来的野心忽高忽低，不用顾虑太多现实时，便心比天高，在生活中撞得头破血流时，便只期盼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可惜这两样他都没有，他只有一个年幼的居伊，三四岁的奶娃娃做不了他的依靠，他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成为别人的依靠。

他以为通猜离开金象，能有更广阔的天地，没想到只有生活的苦，甚至都没能壮烈地死于帮派斗争，而是死在了清洁公司的一场事故中。

小溪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空洞的畏惧，并非来自于任何具体的人或事，却比一切具象化的恐惧更令人不寒而栗。

假如没有李赫延，他的命运会不会走向通猜的轨迹呢？

李赫延送了他很多昂贵的礼物，可是此刻他却从未如此强烈地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命还不如那块手表昂贵。

“……小撒谎精。”

“嘶……”

小溪恍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环顾左右，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他的幻觉，还是李赫延说的。

李赫延抓住他的一只手腕，拷在了浴池边墙边的扶手上，这只手铐毕竟只是玩具，比不得真正的家伙。

小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既不舒服又害怕，在水里胡乱挣扎，想要站起来。

李赫延按住他，拿起方才顺手牵羊的剃刀。

小溪心脏狂跳，恐慌地喊了起来：“哥，哥，不要拿刀，我害怕。”

热水随着他的动作搅动得更厉害了，层层叠叠的波浪拍打着，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李赫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扶着缸沿在水里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浴缸里，伸手去摸小溪的脸，笑道：“别动，小浪货……”

这个词让小溪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妈的李赫延！你又骂我!”

所有的委屈、恐惧、惶恐和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炸，小溪几乎是从水中一跃而起，不管不顾骤然扑了过来，那副看似涂了人畜无害的粉色漆面，实则精钢质地的情趣手铐竟然生生被崩断，断裂的半截金属圈弹飞出去，“叮铛”一声撞在浴缸的边缘，又弹了出去，在瓷砖地面上当啷滚了老远，才将将停住。

李赫延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害怕剃刀割到他，下意识折起手臂格挡，将锐利的刀锋朝向自己的一侧。

“混蛋，老王八蛋，老变态！为什么老是骂我，你才是浪货，你才淫荡！”

小溪的拳头带着水，起手凌厉又迅速，又快又狠，像雨点一般砸向李赫延胸膛和肩膀。

他一边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拳打脚踢，一边掉眼泪：“妈的，老变态！老变态你装模作样，你就是把我当鸭子，拖着不给我办身份，把居伊送去幼儿园，动不动就惩罚我，狗屁谈恋爱，把我铐起来，还要骂我，还要拿剃刀侮辱我，你还要打我，我看到你还拿了鞭子进来！你是不是想打我！”

“我已经很乖很听话了，你还要把我拷起来，还要骂我！”

李赫延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撞得向后趔趄，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浴缸壁上，痛得一声闷哼，上半身落下了不少拳头，睁眼，水花四溅，视线一片模糊。

“小溪！”

李赫延又惊又怒，试图抓住小溪胡乱挥舞的拳头，然而小溪的力气比他想的大得多了，在浴缸里沾了泡沫和水，整个人都滑溜溜的，个子又小又灵活，轻易根本抓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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