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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岑铭没有回头去看,只是轻声说:“过来。”
单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在他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学他的样子靠在书架上。地毯柔软,灯光温暖,将之前餐厅停车场的那点紧绷尴尬感驱散了不少。
岑铭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那个旋转的模型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这个模型,”他指了指屏幕,“是我高三那年,凭记忆里你被否决的那张草图,偷偷找人做的。”他顿了顿,“觉得……不该被埋没,我不舍得看到你自己辛辛苦苦画的草图绘制被随随便便舍弃掉。”
单浔的心猛地被攥紧了。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精致的、比他当年那个粗糙参赛模型不知好了多少倍的复刻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感动。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他看着岑铭打开电脑操作鼠标,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扫描件——是那张旧照片,他高中时笑得没心没肺带着傻气的侧脸
“照片,是毕业典礼那天拍的。”岑铭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沙哑,“我以为……那是最后一面。”
接着,他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方式,粗略地讲述了这十年,但单浔清楚的知道他暗恋的辛苦不止这些年。
岑铭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如何关注着他的大学动态,知道他哪个设计又得了奖;如何在他刚工作时,动用关系打压过一个试图窃取他参赛作品创意的无耻学长;如何在他进入岑氏后,默许甚至推动了他在“启明”项目上的主导权……
“陆辰那家伙……”岑铭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无奈,“总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珍惜眼前人,不然就被后人乘凉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单浔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从来不知道,在鲁莽没心没肺的青春和初入社会懵懂无知的岁月里,一直有一道沉默的目光,在背后注视着他,甚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挡掉了一些风雨。
单浔震惊过后,是密密麻麻的心疼,像细小的针,扎满了心脏。他想起重逢后岑铭的那些别扭、那些笨拙的试探、那些强势的维护……原来,都源于这场长达十年的、无声的守望,他默默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
最后的最后,岑铭提到了天台。
“那天说‘只看证据’,”他转过头,第一次在今晚真正对上单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冷冽,只剩下坦诚,“不是不信你。”
“是不能在对手面前,毫无保留地偏袒你。”他的语气很认真,“那样只会让他们更针对你,把你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他看着单浔,眼神深邃,“我当时,已经在调监控,查周彦和他背后所有人的资金流了。”
单浔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倒影,和那里面不容错的认真与……后怕。
此刻单浔所有的不解、委屈、和那点残留的怒气,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淇淋,瞬间融化了。
他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岑铭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风信子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岑铭,你t就是个傻子。”
傻到默默喜欢十年不敢说。
傻到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对他好。
傻到连保护他,都要用这种惹他误会的方式。
岑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环住了单浔的肩膀。
感受到他的回应,单浔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散了。他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却故意板起脸,用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说:
“行吧,看在你这么……傻的份上。”
“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他说着“勉为其难”,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岑铭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阴霾也终于散去,被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取代。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单浔还带着湿气的头发。
落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与那些沉寂的文字为伴,安静而绵长。
十年的暗涌与分别,数月的试探与磨合,所有的误解与不安,终于在这个夜晚,在这柔软的地毯上,尘埃落定。
有些话,说开了,便只剩下心疼与珍惜,但某些人可别这么认为就比如陆辰,他此刻正在飞机上,带着点期待幸灾乐祸的笑容赶回来。
坎坷回来了
就在书房里气氛正好,两人之间那点温情脉脉快要发酵出更多东西就比如俩人kiss,一阵极其不合时宜、堪比防空警报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瞬间打破了这冒粉红泡泡的氛围感。
岑铭眉头狠狠一皱,单浔也从他怀里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无语。
岑铭拿出手机,屏幕上“坎坷(回国版)”几个字疯狂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陆辰那堪比怨妇的咆哮就穿透听筒炸了出来:
“岑狗!我和你不共戴天!!!”
单浔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以免炮仗破防。
岑铭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声浪攻击暂歇,才冷冷开口:“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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