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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玄璟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沈暮安才缓缓靠向椅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无形的仗,身心俱疲。
他几乎可以确定,“磐石资本”就是夜玄璟的手笔。但他用的方式,却让他难以招架。这不是死缠烂打,而是提供了一个他无法轻易拒绝的、光明正大的平台和借口。
他可以用冷漠拒绝关怀,可以用疏远离别靠近,但他该如何拒绝一个摆在明面上、条件优厚、并且看似与私人感情无关的事业机会?
夜玄璟这是……改变了策略。从之前的润物细无声,变成了现在的“阳谋”。他给了他一个无法轻易说“不”的理由,一个必须与他产生交集的借口。
沈暮安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讨厌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机会对他而言,确实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接受,就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得不与夜玄璟保持一种“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拒绝,则可能错失事业上的一次重要飞跃,也显得自己过于矫情和怯懦,仿佛真的还在意那段过去,害怕与他产生任何关联。
而此刻,坐进车里的夜玄璟,脸上那副商务式的平静终于褪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知道,沈暮安心动了。对于事业,沈暮安有着前世未能实现的执着和今生重新燃起的野心。这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用那些小心翼翼却可能适得其反的方式去靠近。他要的,是让沈暮安心甘情愿地、主动地走进他织就的网里。
投资,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他要让沈暮安习惯他的存在,在他的领域里看到他的能力和价值,潜移默化地消除那些因前世而产生的隔阂与恐惧。
补偿
“磐石资本”的投资意向书摆在沈暮安面前,条款优厚,前景诱人。然而,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在他心底盘桓不去。
夜玄璟最近的行为,与他记忆中那个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那些细致的关怀,笨拙的靠近,甚至眼前这份纯粹商业化的投资提议,都像是一块块无法与他认知拼合的碎片。
“暮安,签了吧!”林嘉在一旁极力劝说,“多好的机会啊!夜总这次看起来是真心想补偿你,帮你把工作室做起来……”
“补偿?”沈暮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抬眼看向林嘉,“他为什么要补偿我?”
林嘉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啊……就是,可能就是觉得以前对你不够好吧……哎呀,反正现在是好事嘛!”
沈暮安盯着林嘉,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林嘉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似乎在刻意隐瞒。
他不再逼问林嘉,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意向书。或许……接受这份投资,接近夜玄璟,是解开他心中迷雾的唯一途径?他需要知道,那段被模糊掉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夜玄璟的态度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一种探寻真相的冲动,压过了单纯的抗拒。
“告诉苏经理,”沈暮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原则上同意合作。但具体细节,我需要和夜总面谈。”
他需要亲自面对夜玄璟,从他的反应中,捕捉那些被隐藏的信息。
消息很快传到夜玄璟那里。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神色复杂。沈暮安同意见面,在他的预料之中,无论是出于事业考量,还是那份潜藏的好奇。
在暮安记忆完整之前,他不能贸然提及那些沉重的过往,那可能会刺激到他,甚至造成更糟的后果。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用新的、好的记忆去覆盖那些伤痕,同时暗中寻找修复的办法。
面谈地点定在了“磐石资本”的会议室。夜玄璟提前到达,吩咐人准备了沈暮安喜欢的茶点和温度适中的咖啡。
沈暮安准时抵达,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会议开始,双方就合作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夜玄璟表现得完全像一个专业的投资人,逻辑清晰,要求明确,同时也充分尊重沈暮安的设计自主权。他的表现无可挑剔。
然而,在讨论到品牌核心精神时,夜玄璟状似无意地提到了“韧性”和“破茧重生”的概念。
“……我认为沈先生的作品里,有一种历经磨难却不折的韧性,非常打动我。就像……经历过风雨,依然努力向着光生长的藤蔓。”夜玄璟的目光落在沈暮安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看穿的专注。
沈暮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韧性”、“破茧重生”、“风雨”……这些词让他心口莫名一悸,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留下一阵钝痛。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冷淡回应:“夜总过誉了,我只是在画我想画的东西而已。”
夜玄璟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闪过的茫然。心中一阵抽痛,他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共同经历过的痛苦与最后的诀别,都被从他脑海里抹去了。
他收敛情绪,继续推进会议。在最终敲定几个关键节点后,夜玄璟仿佛随口提议:“为了庆祝我们初步达成合作意向,晚上一起吃个便饭?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菜品也清淡,适合你……们的口味。”他及时改口,将单独的“你”换成了更显客气的“你们”,目光扫过陪同沈暮安前来的林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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