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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后4（第1页）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步履蹒跚地踏进景仁宫。方才在寿康宫中的一幕幕仍在眼前挥之不去——太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语气，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银针，扎进她的心口。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瘫倒在地。

“娘娘！”剪秋惊呼一声，与绘春一左一右急忙上前搀扶。皇后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唇瓣都在微微颤抖。两人费尽力气才将皇后扶至寝殿的床榻上，剪秋细心地在皇后身后垫上软枕，又为她盖好锦被。绘春则快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后唇边。

皇后却恍若未闻，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纹样。太后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皇后，你要记住自己的本分。”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她从头凉到脚。她明白，太后已经彻底放弃了她这枚棋子。往后的路，她只能独自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剪秋轻声劝慰：“娘娘，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太后娘娘或许只是一时气话，您毕竟是中宫皇后啊……”她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绘春在一旁急得眼圈红，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后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她不是不明白剪秋的善意，但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抚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深知被太后弃之不顾意味着什么。那些往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妃嫔，那些在朝堂上对她家族礼遇有加的大臣，一旦得知这个消息，态度会生怎样的转变？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殿内只听得见更漏滴答作响。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终于睁开眼，目光中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剪秋连忙上前搀扶。

“更衣吧。”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该办的事，还是要办。”

剪秋和绘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还是依言为皇后整理仪容。铜镜中的女子依旧戴着九龙四凤冠，身着深青纬衣，但眉眼间的疲惫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皇后坐在书案前，提起朱笔的手微微颤抖。这次选秀进宫的四个人，太后已经以年纪太小为由淘汰了方淳意。剩下的富察氏、博尔济吉特氏、沈氏、甄氏，她必须为她们拟定位份与住所。笔尖在宣纸上悬停良久，墨迹险些晕开。

最终，她写下：富察氏、博尔济吉特氏、沈氏为贵人，甄氏为常在。

这个安排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富察氏出身满洲镶黄旗，家世显赫；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贵女，关乎边疆安定；沈氏虽出身汉军旗，但其父是朝中重臣。至于那个酷似纯元皇后的甄氏……皇后的笔尖在“常在”二字上微微一顿。位份不宜过高，以免树大招风，但也不能太低，否则如何能与华妃抗衡？

她起身前往养心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夕阳的余晖将宫道染成金黄，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的雍正正负手立于窗前。方才与太后的谈话让他心绪不宁，太后的暗示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最终唤来了夏刈。

“去查查甄家。”皇帝的声音低沉，“要仔细。”

夏刈领命退下后，皇帝揉了揉眉心。这时太监通传皇后求见。他看着皇后呈上的名册，目光在“甄氏常在”上停留片刻。若是平日，他或许会为这个“莞”字玩味一笑，但此刻他全然没有这个心情，只是摆了摆手：“就按皇后说的办吧。”

皇后退出养心殿时，天色已晚。她望着渐沉的夕阳，忽然对江福海道：“把这份单子送去翊坤宫，给华妃过目。”

剪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她明白皇后的用意——这是要借华妃之手，给那位酷似纯元的甄氏一个下马威。

果然，当江福海带着华妃修改后的单子回来时，甄氏的住所已从原本的延禧宫改为了偏僻的碎玉轩。皇后看着单子，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说甄氏像极了姐姐，若是进宫后能与华妃斗得两败俱伤，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

而此刻的永寿宫内，小鱼正对着一面西洋进贡的玻璃镜出神。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她回想起前世在史书上读到的种种，深知这深宫中的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欢宜香中的麝香，可否去除？”

【已检索到相关物品。经检测，年氏已被此香影响多年，体质受损严重。即便去除麝香，受孕几率仍不足百分之一。】

小鱼轻轻摇头：“无妨。即便华妃真有孕，不是还有我吗？年羹尧再势大，赏他两个河豚胆便是。”

【建议采纳。系统已标记欢宜香成分修改任务，将在下次物品扫描时自动完成。】

小鱼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忽然对玻璃的制作产生了兴趣。“系统，你可知道这西洋镜子是如何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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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调取相关资料……】系统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愉悦，【玻璃制作工艺始于古埃及，经阿拉伯人传入欧洲。其主要原料为石英砂、纯碱、石灰石……】

随着系统的讲解，小鱼的眼中渐渐泛起光彩。她从未想过，这一面小小的镜子背后，竟蕴含着如此精妙的工艺。

【只要烧制出透明纯净的玻璃，再往玻璃的一面涂上银粉漆，干燥后形成类似镀银层的反光面，镜子就成了。】系统最后总结道。

从那天起，小鱼便开始频繁前往工部。她以研究西洋奇技为名，向工匠们请教烧制玻璃的技艺。工部的官员们起初颇为为难，但见太后对此十分热衷，且皇上也默许了，便只好由着她去。

雍正得知太后近日痴迷于玻璃制作，只是淡淡一笑。只要不涉及政事，他乐得见太后有些消遣。他甚至特意吩咐内务府，太后需要什么材料，一律满足。

于是工部的作坊里，常常能看到太后的身影。她穿着简便的衣裳，与工匠们讨论火候的控制、原料的配比。有时她会亲自上手操作，尽管常常弄得满手灰尘，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真切笑容。

系统对此很是欣慰：【宿主对玻璃制作展现出的热情与天赋，远预期。根据监测，宿主近日的多巴胺分泌水平显着提升，精神状态改善明显。】

小鱼擦去额角的汗珠，看着又一次失败的玻璃坯，却并不气馁。“系统，你说我们能不能烧制出比西洋镜子更清澈的玻璃？”

【理论上完全可行。根据现有技术分析，若能将熔炉温度再提高五十度，同时延长澄清时间，玻璃的纯净度可提升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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