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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宜修12（第1页）

殿选拖了三个月终于开始了。

这日秋高气爽，紫禁城上空碧蓝如洗，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储秀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早已按品级站满了待选的秀女，个个锦衣华服，珠翠环绕，却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夏冬春与安陵容站在队伍前列，她们本是这批秀女中最为出众的，却不想第一轮就被太监总管宣布淘汰。夏冬春那张娇艳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一双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安陵容则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子微微抖。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黯然退场，连皇上的面都未能得见。

因着这一变故，原本该有的泼茶水和甄嬛救人的情节也就此消弭于无形。广场上的气氛愈凝重，剩下的秀女们个个如履薄冰，生怕下一个被淘汰的就是自己。

就在这一片肃穆之中，沈眉庄与甄嬛这两个隔着千山万水的好姐妹，却终于在人群中相认了。

“嬛儿！”沈眉庄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

甄嬛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眼中顿时泛起泪光：“眉庄姐姐！”

两人悄悄挪到宫墙一角，那里有一株百年海棠，枝叶繁茂，正好遮住了她们的身影。沈眉庄拉着甄嬛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妹，只见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绣缠枝莲纹的旗装，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虽装扮素净，却更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姐姐，好久不见了。”甄嬛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到姐姐如此美貌，一定会被皇上选中的。”

沈眉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胡说。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她顿了顿，目光在甄嬛身上流转，“倒是妹妹今日这身打扮，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依我看，妹妹定会中选的。”

甄嬛听了这话，却轻叹一声，眉宇间笼上一层轻愁：“姐姐此言差矣。妹妹是不欲中选的，只是不得不来罢了。”

沈眉庄正要细问，却听得前方太监唱名：“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觐见——”

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沈眉庄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朝着大殿走去。甄嬛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斜倚在龙椅上，神色慵懒；皇后则端坐在他身侧，一袭正红色朝服，雍容华贵。两侧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沈眉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流畅优雅：“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觐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福金安，愿皇后千岁吉祥。”

她的声音清越悦耳，举止端庄得体，顿时吸引了帝后二人的目光。皇上微微坐直了身子，打量着殿下的女子。只见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绣白玉兰的旗装，髻上簪着点翠步摇，行动间环佩叮当，更显得气质高华，仪态万方。

隔了一会儿，上头传来一道好听又慵懒的声音：“起来吧。”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小鱼立即扬声叫起，随即对着喧唱太监微微点头。小太监会意，立刻唱道：“留牌子，赐香囊——”

沈眉庄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恭敬地叩谢恩，缓步退至一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那里站着她的好姐妹甄嬛。

“刑部侍郎甄远道之女甄嬛——”小太监继续唱名。

然而殿内却是一片寂静。甄嬛站在殿外，心中七上八下。按照惯例，秀女被唱名后应当立即进殿觐见，可此刻却无人唤她进去。她垂而立，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有幸灾乐祸。

小太监还想再唱报一遍，却被小鱼抬手阻止了。于是帝后两人就居高临下地看着殿外那个垂而立的女子，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玩味。

而此时甄嬛心中也慌了。她暗自思忖：怎么不按套路来？为何不再报一遍？莫非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的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还好旁边的沈眉庄见状，悄悄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甄嬛这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进殿，跪下行礼，嘴里说着：“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她的声音微微颤，显示出内心的紧张。皇上打量着殿下跪着的女子，只见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装，饰简单，与方才那些珠光宝气的秀女截然不同，反倒更显得清丽脱俗。

这时小鱼说话了，声音平稳而威严：“选秀前皇上就通知下去，凡是不想参选的，无论什么原因一律同意，只要把名字报上来即可。怎么甄秀女家没接到通知吗？”

甄嬛心中一凛，连忙叩道：“回公公的话，接到了。是臣女仰慕皇上与皇后娘娘，才想着参选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何明知可以退出却仍来参选，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忠心。皇上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吗？”小鱼拖长了音调，目光在甄嬛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向小太监递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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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立即会意，高声唱道：“刑部侍郎甄远道之女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甄嬛这才松了口气，恭敬地叩谢恩。起身时，她不经意间抬眼，正对上皇上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让她不由得心跳加，连忙垂下眼帘。

退出大殿时，沈眉庄早已在殿外等候。见甄嬛出来，她立即迎上前去，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恭喜妹妹了。”沈眉庄轻声道，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

甄嬛却只是苦笑：“同喜同喜。只是不知这深宫之中，等待你我的会是什么。”

此时夕阳西下，将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染上一层金辉。两个刚刚被选中的秀女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她们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已经与这座皇宫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而在大殿之内，皇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状似无意地问身旁的皇后：“你觉得方才那两个秀女如何？”

皇后微微一笑，端庄得体：“都是难得的好姑娘。特别是那个甄嬛，臣妾瞧着倒是与众不同。”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殿外，若有所思。

这一日的选秀，注定将在很多人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的印记。而对甄嬛和沈眉庄而言，这仅仅是她们深宫生涯的开始。前路漫漫，吉凶未卜，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还有彼此可以依靠。

夜幕降临，紫禁城中灯火渐次亮起。被选中的秀女们被引领至各自的住处，等待着明天的训导。甄嬛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白日里皇上的目光，想起沈眉庄关切的眼神，更想起家中父母的期盼。

“既来之，则安之罢。”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而在另一处院落中，沈眉庄也在对月沉思。她想起幼时与甄嬛一起读书习字的时光，想起两家父母时常玩笑说要将她们一同送进宫中，没想到今日竟一语成谶。

“嬛儿，但愿你我能在这深宫之中，始终不忘初心。”她望着那轮明月，默默祈祷。

这一夜，紫禁城中有多少人无眠，又有多少命运正在悄然改变。而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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