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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恍惚(第1页)

自从那天清晨的电车上,鼓起毕生勇气却只换来璃光院星野一句冰冷的“你认错人了”之后,三角初华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学校内,课堂上的黑板上的公式和文字失去了意义,它们扭曲、变形,最终都会勾勒出那张冷漠的、却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庞。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她的笔尖停留在笔记本上,久久没有移动,墨水洇开成了一个小小的、绝望的蓝黑色污点。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得我了呢?是我变化太大吗?还是说……那段记忆,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微不足道,可以轻易抹去吗?”

恍惚间,她猛地回过神,现周围的同学都在收拾书本,原来下课铃早已响过。她慌忙合上笔记本,那页纸上除了那个墨点,几乎一片空白。

午休铃响起,她独自一人坐在天台角落——这是她所能找到的、最靠近天空的地方。手里的便当盒打开着,里面的饭菜却几乎没动。她只是仰着头,望着东京算不上澄澈的天空,眼神空洞。

前桌的那位八幡海铃偶尔会过来搭话,试图打破她的沉默:“初华同学,最近suii的新曲很好听哦?”或者“天气变凉了呢。”

初华会像是被惊醒一样,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完美却空洞的偶像笑容:“啊……谢谢。”或者“是的呢。”然后,对话就戛然而止。她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留下八幡海铃有些困惑又了然地耸耸肩,不再打扰。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但那道无形的墙壁太过厚重,无人能够穿透。

……

suii的事务所,隔音良好的练习室里,当搭档纯田真奈投入地唱着歌时,初华抱着她的吉他,手指有时会突然停顿。

某个和弦,某段旋律,会猝不及防地刺中她,让她想起那个海岛的夏天,想起那个男孩笨拙地哼唱的、不成调的歌。她的节奏会乱掉,弹出的音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初?”

真奈停下演唱,担忧地看向她。

“没事吧?你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这个段落已经第三次出错了哦。”

初华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拨片。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我们再来一次!”

她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将那个黑少年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专注于眼前的音乐。但那份思念如同附骨之蛆,越是抗拒,就越是清晰。

练习结束后,真奈终于忍不住了。她拉着初华来到一家她们常去的、氛围温馨的甜品店。空气中弥漫着糖粉和咖啡的香甜气息。

“给,你最爱的草莓挞。”

真奈将精致的碟子推到初华面前,自己则拿起一个撒满糖霜的甜甜圈,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唔……果然甜食最能治愈人了!小初你也快吃嘛,你最近都瘦了。”

初华看着眼前色泽诱人的草莓挞,用叉子轻轻戳了戳,却完全没有食欲。

“那个……小初……”

真奈放下甜甜圈,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对吧?如果……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烦恼,一定要告诉我哦!虽然我可能不太可靠,但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真奈的眼神真诚而温暖,像一道阳光,试图穿透初华心中的阴霾。

初华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多么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啊!想告诉她关于那个小岛,关于那个男孩,关于自己冒用名字的秘密,关于那锥心的“认错人了”……这些沉重的秘密压得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但是……不能说。

她不能冒着失去现在一切的风险。不能把真奈也拖进这复杂的漩涡里。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让金色的短垂落,遮住自己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谢谢你,真奈。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是……”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没事。只是一些……个人的事情。我不能说……对不起……”

真奈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那里面所蕴含着的哀伤几乎要化成实质。她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心疼,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初华的手背。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但是记住哦,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这里。”

“……嗯。”

初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块草莓挞,最终几乎原封不动地留在了碟子里。甜腻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只让她觉得更加苦涩。

………………………………

和真奈分开后,初华独自一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夜色包裹着她,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孤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

就在一个街角,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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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desu。”

一个略带疲惫,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矜持的女声响起。

初华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蓝色双马尾长、气质不凡的少女。她穿着便利店的制服,脸上带着些许倦容,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而冷静。她是丰川祥子。

祥子也看清了初华的脸,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初华……?”

祥子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但语气又有些疲惫——毕竟还有个不成器的老爹,无论再怎么矜持她也无法精神起来。

初华站住,面无表情看着她。

“我都说过了……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三角初华。”

祥子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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