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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烟惹家尘
盛夏的夜晚,晚风裹着白日残留的燥热,从赵涧息房间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发。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着她指尖夹着的那支烟。烟丝燃着,白色的烟圈缓缓飘起,混着她压抑的呼吸,在空气里散成淡淡的雾。
她坐在书桌前,膝盖曲起,下巴抵在膝盖上。白天在医院陪陈瑞明补完数学,回来的路上又忍不住想起张涵宵在输液大厅抱着她的模样,心里像堵着一团乱麻,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偷偷从抽屉里摸出了之前剩下的半盒烟。
指尖夹烟的姿势依旧生涩,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却没像上次在操场那样咳嗽。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三人的合照。那是去年夏天在操场拍的,她站在中间,左边是吃着柠檬糖的陈瑞明,右边是笑着揉她头发的张涵宵,阳光落在三人脸上,亮得晃眼。
“张涵宵,陈瑞明……”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烟蒂上的灰烬落在桌布上,积了一小堆。她没察觉,直到房门突然被推开,客厅的灯光猛地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在干什麽?!”
母亲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怒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赵涧息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想把烟藏在身後,却还是慢了一步。父亲紧随其後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指尖的烟,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赵涧息!你居然敢抽烟?!”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我们平时是怎麽教你的?你一个女孩子,居然学这种东西!”
赵涧息攥紧了手里的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什麽也没说。她知道,现在不管说什麽,父母都不会听,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母亲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说话啊!这烟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在学校学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拉赵涧息的胳膊,却被赵涧息躲开了。
“我问你话呢!”父亲见她沉默不语,怒火更盛,擡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赵涧息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头发也因为这一巴掌而散乱开来。她猛地擡起头,眼底满是倔强,却依旧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还敢瞪我?”父亲气得胸口起伏,伸手还想再打,却被母亲拦住了。
“你别打孩子啊!”母亲拉着父亲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你倒是问问她啊,到底为什麽要抽烟?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赵涧息看着父母一个愤怒一个落泪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告诉他们,她不是学坏了,只是心里太难受了。想告诉他们,她想念那个不告而别的人,担心那个为她受伤的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她知道,这些话父母不会懂,只会觉得她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
“我没学坏。”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倔强,“烟是我自己买的,跟别人没关系。”
“你还嘴硬!”父亲挣脱母亲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以前那个的你去哪里了?”
赵涧息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父母,肩膀微微颤抖。她能听到母亲的哭声,听到父亲的怒骂声,却什麽也不想说。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可他们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委屈和思念,根本不是一句“别学坏”就能解决的。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好好反省反省,明天我就去学校问问你们老师,看看你在学校到底干了些什麽。”说完,就拉着母亲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映着她脸上的泪痕。赵涧息缓缓坐在地上,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颊上的疼痛还在,心里却更疼。她伸出手,摸了摸被打红的脸颊,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起陈瑞明在医院里对她的照顾,想起张涵宵在输液大厅抱着她时说的那些话,想起父母刚才愤怒又失望的眼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应俱全。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房间里却安静得可怕。赵涧息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哭干了,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稍微缓解了她心里的疼痛。
她擡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管怎麽样,她都不能让父母失望,也不能让陈瑞明担心。明天开始,她要好好的,不再抽烟,不再让自己陷入那些负面情绪里。
只是,心里的那些思念和委屈,却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她知道,要想彻底放下,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她愿意等,等自己慢慢好起来,等那个离开的人回来,等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答案。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赵涧息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远方。
总有一天,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所有的思念都会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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